第65章



    “十天,对吗?”薛漉重新问了一次。

    语气已经恢复镇定。

    仿佛刚刚的犹豫,些微的茫然,和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微笑,都是幻觉。

    “会更久的。”赵望暇说,“我会治好你。”

    他刚刚经历一场战役,此刻坐到车里,恐惧和无措仍如褪去的潮水般遗留下泡沫。

    但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惊讶吗,惊喜吗?害怕我在说假话吗?”

    其实是,开心吗?

    薛漉垂眸看着他的腿,许久后,才回过头里:“不害怕。”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杭州府到了。

    第75章 应劫不暇(上)

    “我抱你下去?”薛漉语气还是很淡。

    “别。”赵望暇活动了一下筋骨,从这句若无其事的话里听出来面前人没有表现在脸上的欣悦。

    他俯下身,捏了捏薛漉的脸,软的。

    薛见月没笑,他反倒笑了。

    “多得是你要抱我的时候。”

    灯光晃动出的峰尖是最细小的山峦,越过山。越过海,看到薛漉的眼睛。

    “别急啊。”

    说完,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地上是实的,无尽的潮声已经离他们很远。

    下车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影一不知道从哪拖了把备用轮椅出来。

    “刚刚不早点拿出来?”赵望暇调笑一句。

    从来冷漠的死士难得露出点局促。

    赵望暇轻轻一笑,走到工部特派朝臣本该在的位置。

    更深露重,小心火烛。

    往前再行一丈。

    然后发现并不需要再等待城门开启。

    面前有两行人提着油灯,中间站着一排人,静默伫立在高大的城门口,无声等待。

    江上的消息传得倒是快。不知道信号弹又起了几分功效。

    该通报的流程缩到最短,飞速走完。

    知府洪宗平面带着足够礼貌而官方的笑意,竹竿似的瘦削。

    边上有人着五爪亲王蟒袍,正是皇帝的同父同母真兄弟,瑾王赵怀瑜。这人礼仪给足,表情却潇洒随意。并不纤瘦,倒非常壮实,远远看去,像一个蛇皮袋。和刻板印象里瑾瑜二字相差极远。

    赵望暇往前一步,跟常益站成一排,背后跟着搬运已经动过的武器的士兵,和随行的十余个工部工匠。

    再往后一步,是已经踏踏实实坐在轮椅上装病弱的薛漉。

    常益的盔甲未卸,身上尤带火气。

    薛漉特地把伤口划破,崩到子弹,血气呼啦的人都排在前头。

    远远看过去,他们一行实在是灰头土脸,被袭击得在风中凌乱。

    赵望暇低头行礼:“瑾王万安。见过洪知府。”

    在这俩人有所行动前,他索性跪了下去。

    “恳请瑾王为我们做主啊!”

    他听到蛇皮袋子的那句“免礼”堵在喉咙口。竹竿倒吸一口凉气。

    赵望暇说跪则跪。

    他一动,后头工部人便也跪了。士兵们有样学样哗啦啦跪了一地。

    停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常益四处看了一圈,铠甲撞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场面一下变得很难收拾。

    “白验火官快请起,常副将请起。”瑾王眉头一皱,看清他们一行人的狼狈相,脸上带了薄愤,“将士们受罪了,快快请起。”

    哦吼消息好灵通啊。还认得他俩的脸。

    但起来是不可能起来的。

    “白某三尺微命,一介粗人。”赵望暇给足马力,努力哽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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