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也不藏着点。”他理所当然地把薛漉拉进房间。

    “你也没有什么要藏的意思。”

    可能会带来问题吧。但是赵望暇不愿意破坏这个瞬间。

    他把薛漉一路拉到桌子边上,两个人双双坐下。

    “累死了,”赵望暇说,“薛漉,要你命的人真的有点多。”

    他还想说更多,要死的人,杭州府福建府,铺开的战线,从现在开始的十天到底够做什么?

    这个破任务能完成多少,重要的是能抠出来多少积分,给他和薛漉用。结局可以不重要,结局可以糟糕。但是……但是……

    还有三个月,又能做到什么?

    薛漉能完全站起来吗?任务完成的时候超过死线会怎么样?未来,如果还有未来,未来会来吗?

    但临到头,要说的居然只有这句话。

    要你命的人怎么那么多啊,薛漉。

    上辈子惹到谁了啊?学俄耳甫斯在地狱里回头,然后因为爱人因此完全消失,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寻不得,所以屠了整个地府吗?

    “所以呢?”但薛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一样。

    “有点羡慕。”赵望暇照常讲地狱笑话。

    他痛恨这一刻的口拙。

    但说出口,又觉得没关系。

    对面人是薛漉,所以讲什么,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不用羡慕,现在要你命的人应该也很多。”薛漉就这么举重若轻地回答。

    “怪谁啊?”赵望暇大叹一口气。

    薛漉的目光松松散散地扫过来,没绷住,倒是很温和地笑了。

    “怪我?”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反问。

    “也想怪你。”赵望暇说,“想了一下觉得算了。刚刚死里逃生,还要怪你,未免太不知好歹。”

    横插一刀的穿书,支离破碎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小球。

    薛漉只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倒霉的倒霉人。

    “可以怪我。”薛见月只是这么说。

    “你改改你这个什么事发生,都让我怪你的破习惯吧。”赵望暇答,“没兴趣欺负你。”

    薛漉在这个夜晚显得特别莫名其妙。

    他低下头给自己和赵望暇倒了凉水。

    “没兴趣?那谁让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抱他?”

    得。

    “那谁又真的发疯把我那么抱起来?”赵望暇说,“还得让我谢谢你吗?”

    薛漉仍然就这么看着他。

    服了。

    “行了。”赵望暇说,“明天我打算拿着章令平那个破令牌,去街上晃晃。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己方士兵一个你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震撼?记得告诉我常益当时什么表情。”

    他不熟悉这种亲密。

    他其实有点想跑。

    但是没处可躲,无处可逃。

    或许,也并没有那么想逃。

    “你呢?”

    “我什么?我应该不会在场。”赵望暇想了想,脑子里已经做出一二三点破烂木牌后的夸张假设。“不如祈祷我——”

    话音没落地。

    对面看似平淡握着茶杯的薛漉却再度插话。

    “你会走吗?”

    薛漉。

    拜托你。

    求求你。

    能不能不要在莫名其妙被堵截,费尽力气博弈到没有赢家的时候,问这个。

    “你说,你是来救我的。如果你做到了,那——”

    “我还没成功呢。”赵望暇说,“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很拖,也很弱,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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