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好城门。”白岩临别前嘱咐一句。

    他没有应,但他也没有动。

    他坐在原地,然后掀开营帐,开始听亲卫军的报告。

    门外是炼狱,而他强迫自己无动于衷地坐在主帐里,翻开守城图,下令。

    亲卫军听到紧闭城门,弓弩兼备的命令,先是惊惧地睁大眼,片刻后,只是重复一遍他的军令,出去传达。

    第126章 锦书难托

    赵斐璟在城楼上站到了天明。

    一夜没卸甲,转头看,肩上已全是霜。

    外仓冲天的烈焰逐渐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下几层灰黑。

    他脑子里没有情绪沸腾的空间,指挥弓箭手远射,少量斥候和骑兵转一圈立刻回撤。

    有人对他失望,表情难堪,无数人的哭嚎哀求祈祷传到耳朵里。

    他们还会信任他吗?刚刚建立的士气是否又会土崩瓦解?

    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

    他是主帅,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开城杀敌,为了一个好名声让辽城的百姓没有明天。

    城外的外仓和驻军要牺牲,他便要尽力让牺牲有意义。要在此时此刻探得更多消息,要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下最对的命令。

    回来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狄人不对,哪里都不对。

    情报传过来,军队攻过来,跟薛漉说的对不上。旗帜颜色,军队规模,中原商人,和那样大面积的粮仓居然能只是当诱饵。

    他颤抖着,回想着,捏着自己的手,任凭寒风灌入他的脑子。以求一丝清醒。

    全都不对,这不是小打小闹。

    那些薛漉逼着他一字一句记下的东西居然没有用武之地。

    这是他没见过,或许陈榭也没见过,薛漉也没见过的新态势。

    他要想想怎么办。

    怎么办才最负责。

    等陈榭拉着已经半昏的白岩从密道回城,见到八殿下正在推演沙盘。

    年轻的主帅见到他们,几乎是踉跄着走过来。

    语气却已经很镇定,冷静到几似冷酷:“带回来了多少人?”

    军医前去处理白岩的伤口。

    八殿下没有去看,只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

    满是血丝,却被北塞的风霜雕琢得冷静:“十不存一?”

    陈榭答:“是只回了十余个。”

    赵斐璟点点头,把嘴里没必要的血腥味咽回去。

    目光却突然一顿。

    军医已经扯开白岩的伤口,洒药时扬起粉尘,血腥味间,赵斐璟突然被某种气味袭击。

    “什么味道?”他问。

    他像一只无措的狮子冲到军医面前,动作幅度太大,伤药翻了一地,吓得医师手足无措。

    主帅一个一个把伤药闻过去,却一无所获。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凑到白岩裸露的伤口间,闻嗅间,紧紧拧起眉。

    “这是什么药粉?”赵斐璟拉着军医,重新问了一遍,“北塞特有的吗?”

    陈榭见他顷刻间方寸大乱,一时也凑过去闻了闻。

    满是血腥和尘泥气里,有淡淡的枯草味。

    “没见过。”陈榭回答他,“不是北狄人或者辽城的药。”

    军医也说不像任何一种他知道的草药。

    赵斐璟怔了怔,再一路扑到书桌前。

    墨很快冻上又被烤开,赵斐璟对着毛笔尖吹气。

    桌上摊着一封很短的信笺。

    “薛漉,北狄人规模不对,你速来。”下头已经盖上皇子私印。

    他来北塞时,觉得懦弱防守实在没意思,可现今,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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