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还烦请堂弟协助。”
萧慕珩颔首。
萧青宴:“既如此,堂弟请吧,佳宴继续。”
萧慕珩却回绝道:“不必了,堂兄自回吧。”
说罢,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眼看要拐过假山,走出视线之外。
身后,萧青宴的声音忽地响起:“堂弟。”
“何事?”萧慕珩回头。
萧青宴道:“既然堂弟一心只为大乾,旁的都是不重要之人,那不如将其送来东宫,孤宫中的幼弟还缺一个伴读。”
‘旁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萧慕珩的身形在黑暗里变成一个剪影,看不出神色。
一阵沉默。
片刻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冷淡:“堂兄请便。”
-
保和殿内。
太子和世子皆离了席,方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不再拘谨,大口吃肉喝酒,嘈杂热闹。
黎离独自坐在太子的席位上,一口气吃了四五个芙蓉酥。
“嗝。”不小心打个满是饴糖味的嗝,他赶紧捂住嘴巴,羞涩地左右看看,生怕在这威严的皇宫招来笑话。
但好在周围人都在自顾自地喝酒谈天,少有人注意到他。
黎离松了一口气,寻水喝。
桌案上摆着一个通体晶莹的琉璃盏,盏内盛着淡黄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桂花。
很像他做过的桂花蜜茶。
黎离给自己斟了一杯,想也不想便送入口中,猛灌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呛鼻的酒糟味直冲口腔,黎离被熏得头晕眼花,不停地咳嗽起来。
这哪里是桂花蜜茶,分明是桂花酒!
对面的阿伍见他不会喝,故意嘲笑他似的,也端起一杯酒,送入口中,笑吟吟望着他。
黎离从呛咳中缓过神来,对上阿伍的视线,不甘心地再次端起酒杯。
这一次他长了教训,先是轻轻抿了一口,现将表面那层桂花蜜含入口中,再用舌头将酒水卷进去。
这样慢慢入口,原本辛辣的桂花酒竟变了味道,虽仍有辛辣,但回味却醇香甘甜,让人忍不住一直喝。
黎离就这样一口接一口,把一整杯喝完了。
还想去斟第二杯时,身侧忽地凑上来一个人,那人身形肥硕,面容衰老,正是国舅尉迟荣。
“嗳,小公子,别光喝桂花酒呀,这桂花酒哪有酒味,要喝就喝老夫这个西风烈,才叫一个香甜!”
眼前人脸上的皮肉松弛,一笑起来,所有的五官像是被胶水黏在了一起似的,丑陋极了。
他递过来的酒,黎离嫌弃,不愿意喝。
尉迟荣见他无动于衷,眼珠狡黠一转,又道:“这西风烈可是当年宸王世子萧慕珩在边塞征战时最爱喝的,小公子也是宸王府之人,当真不想尝尝这西风烈的滋味?”
黎离一怔,搭在桌案上的手指卷曲了一下。
尉迟荣见他面色动容,又将酒杯往他面前递了递。
酒水在酒杯中晃荡,头顶暖黄色的烛光映在酒杯中,淡黄色的一个圆荡开,当真宛如边塞沙漠的孤日。
黎离鬼使神差,伸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喝了不少桂花酒,他有些酒气上头,这一杯烈酒下肚,竟不觉得刺嗓子,勉强还能接受。
都说烈酒是治疗伤痛的灵药,他记得,萧慕珩当年随阿爹上战场,回来时身上有许多伤痕,原来都是喝这个酒挺过去的。
可是他现在喝了这酒,怎么心里没有好受一些呢?难道心里受的伤就比不上身体上的痛么?
黎离的神色暗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