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领头的人也在策马疾追,眼看着与黎离的距离越拉越近。
黎离挥动马鞭,赌上性命般摔向马屁股,“驾!”
马儿吃痛,果然又跑快了,只是受了惊,脾气变得暴躁不安,仰着前蹄想要将黎离甩下去。
要么跌落马下,要么被身后的官兵抓到。
两难之际,黎离心惊肉跳。
就在此时,身后的上空忽地掀起一阵风,一道黑影驾轻功踏着翠竹而开。
黑影找准时机,落在黎离身后的马背上,一只大手环住黎离的腰,一只手扯住缰绳镇住了身下焦躁的马。
黎离在颠簸的马背上左右晃动,最后跌进身后人的怀抱。林间竹叶的清香夹杂着熟悉的檀香,让黎离一瞬间确定了身后之人的身份。
他霎时不动了,有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身后穷追不舍的官兵,忘记了漆黑前路的危险。
“阿离,别怕。”萧慕珩沉稳的声音给人以强烈的安全感。
黎离不得不承认,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了。
骏马在萧慕珩的驱使下平稳而快速地疾驰,黎离抓住萧慕珩拽着缰绳的手臂,回头看他。
萧慕珩束着发,发髻上没有佩戴任何从前用来彰显身份的发冠,衣裳也换成了素净的淡紫色,只是手臂上缠着一块黑布。
萧承渊死了,他理应戴孝。
借着林间枝头未化完的积雪的反光,黎离看清萧慕珩眼底的忧伤,还有苍白的嘴角,努力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苦涩。
黎离的心脏有些胀胀的,说不清此刻看见萧慕珩这般沧桑的模样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不是想要报复萧慕珩么?
如今萧慕珩几乎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从人人敬仰的世子殿下成了阶下囚,背上屈辱的叛贼的骂名,一生的信仰一一崩塌,所爱之人骗他杀他,唯一的至亲死后还要被挂在城门之上受尽羞辱。
黎离想不明白,经历以上种种,是什么支撑萧慕珩还来救他?
是爱么?
可笑的爱。
黎离在马背上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阿离小心。”萧慕珩或许没有听见黎离的苦笑,或许听见了但却觉得没有比护住黎离的命更重要。
身后的官兵眼看追不上,命弓箭手放箭。
萧慕珩提前听见箭矢离弦声,俯身贴着黎离压下来,将他护在身下,驾着马左右躲闪。
两人在马背上贴得这般近,后背和前胸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黎离这才闻见萧慕珩身上的血腥味。
萧慕珩受伤了,不是方才中的箭,应是也参与了营救萧承渊尸体的行动,在与城门下的禁军厮杀时受的伤。
黎离意识到萧慕珩在舍命救他,即便是出于礼貌,他也应开口询问一句他的伤情。
但他说不出口。
他害怕表现出自己对萧慕珩残留的哪怕一丝丝情感。
呼啸的寒风将两人的衣摆和发丝交织在一起,含糊不清,相互交融。在这个笼罩着黑蓝色的巨大悲伤的夜晚,他们像一对携手逃亡的苦命鸳鸯。
终于摆脱身后飞来的利箭,却还未得一丝喘息,眼前却没有了路。
原来想要前往北户县,只有原先那一条路,只要偏离了前路,左右都是割断两座大山的悬崖。
“吁。”
萧慕珩勒马在悬崖前停下,只差一步,两人一马就要坠落至深不见底的崖底。
看着眼前的深崖在夜色中蒸腾起雾气,黎离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终于平静地开口问身后的人:“为什么来救我?”
似乎知道已无路可退,两人都出奇地冷静。
萧慕珩调转马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