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日子,黎离在此处已修养了一月有余,眼见到了腊月底,新年将至。
黎离的腿伤也好了许多,能脱离轮椅勉强行走,只是还不利索,走起路来有些跛。
沈孟娘从后山寻了一根紫竹为他做了拐杖。黎离便时常独自撑着竹杖,踏过积雪,漫步到河边。
阿宝问他原由,他只说为了早日康复,但去了河边又不见他练习走路,而在那块浣衣石旁停留。
石缝下的冬菊遇雪开得愈发夺目,黎离用拐杖拨开花瓣间的积雪,偶尔会笑。
两日后便是除夕,阿宝闹着要放鞭炮。
沈孟娘拗不过他,给他包了一捆草药,让他翻过山去集市上卖了,再换些鞭炮和春联。
黎离听闻屋前那座大山后有集市,沉寂多日的心才有些松动。他问沈孟娘:“山那边是哪儿?”
沈孟娘见他一个贵公子流落至此数月,也不见有人寻来,他自己也鲜少说话,似乎对自己身处何地并不关心,知道他定是遇到了难处。
因此她也从未追问过他的身世,这番听他主动问起,倒有些意外。
她答道:“我们这个村子地势险峻,外面的商贩进不来,村里的人也不爱出去,因此这方圆百里,只有北山后有个小集市,来的都是些穿山越岭做买卖的胡商。”
“胡商?此处可是离北塞不远?”黎离望向屋外漫天的飞雪,心中已有了猜测。
沈孟娘道:“从集市再翻过一座山便是了。”
黎离的心跳得有些快,一时没有应声。
沈孟娘猜到他想去,便说:“山路不好走,我让阿宝用轮椅推着你去集市上逛逛,也不好一直闷在屋子里。”
黎离:“不用,我自己慢慢走,能行。”
沈孟娘:“那路上定多加小心。”
“好。”
……
临出发前,阿宝兴高采烈,背了一箩筐药材就要出发。
沈孟娘将黎离的随身之物装进一个包袱中,递给他。
黎离却看了一眼河边的浣衣石,拒绝了。他此行不打算带行李,他还会回来。
沈孟娘心里神会,笑着将包袱收起来,又拿了一件新大氅替他披上。
阿宝带着黎离朝山那边走去。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相互扶持,聊起闲话。
黎离从阿宝口中得知,他们所住的北河村与他当日坠崖的上京城城郊相跨了小半个大靖。
只因山涧河水流动极快,他才能顺着河水一路向北,不出两日便漂到了村子里。若是改走陆路,要想从上京城寻来此地,不说路线难寻,但论路程也要花上月余。
这些日子,黎离心里一直挂念着青松,时隔数月,青松若还活着,想必已离开了北户县,或许遵循他们先前的约定出了北塞。
眼下此地离北塞较近,待他腿脚好了,便可启程出塞去寻。
只是不知他这不争气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
两人一路翻山爬坡,越过一座小雪山,便见一个宽阔的雪地上,有许多帐篷和篝火,百来号人聚集在一处,很是热闹。
“这便是市集了。”阿宝介绍道,熟门熟路地领着黎离钻进人群,将背篓里的药材递给一名胡商。
那胡商操着一口蹩脚的大靖话,对药材挑挑拣拣,道:“阿宝哥今日想卖多少价钱?”
“今日不要你的钱!”阿宝早已将眼珠子塞进那胡商的大布袋里,挑好了自己心仪的炮仗。
胡商笑着拍了拍布袋子,拿出两捆爆竹,加三幅春联,还有一盒糖果子,递给他:“喏,只能换这么多了。”
阿宝欢天喜地地接过,一一放进背篓里。
这时,胡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