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事,他也知道,自然是心里生气。
事情像段有续期待的方向发展着,他心里美了,嘴里的烧饼吃着都跟糖三角一样甜,吃了饭,日头也打东边高高升起了,这才往县衙走去。
县衙今天像是大扫除了一番,干干净净的,地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有,衙门当值的人也站的笔直整齐,似乎在接待什么大人物,段有续心里高兴着,也没细想,在下人指引下,进了后院。
今日后院异常安静,平时最爱跟他搭话的李妮都没在了,段有续才后知后觉的品出点不一样来。
“来了,快进来坐。”
屋里头传来李云廷的声音,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收敛,段有续的心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进了屋,才发现陈述和崔玉都在。
正堂下摆着的老黄花梨木椅子上,还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的身子并未完全靠实,脊背挺得如松如岳,阳光正好打在他半幅青绢直裰的衣袖上,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段有续,未曾开口。
段有续大概能猜到这人是谁,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求救的目光扫在李云廷身上。
李云廷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身居高位的崔老先生身上,崔老先生眼皮微微耷拉着,眼角的皱纹如折扇般细密展开,眼睛却并未因年迈而浑浊,反而比在座的任何一人都要精锐。
段有续也偷偷看向他,不敢抬头,正好看到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双手,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节处都有陈旧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伏案拿笔的。
“坐吧,不必拘谨,”看着如同毛头小子的段有续,崔老先生嘴角的纹路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我只是从崔玉那里,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迹,不由的想要亲自认识你,不打自来,如此唐突,实属无意。”
“崔大人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我就是有惊讶,我这种小人物,还能劳您亲自出马,实在是惶恐,惶恐。”
段有续战战兢兢地在椅沿坐下,半个身子还悬着,崔老先生一声轻咳便惊得他触电般弹起。
“噗——”
一旁的崔玉忍不住笑出声,崔老先生目光淡淡扫过,那笑意便立马僵在嘴角,随后便慌忙垂首噤声。
他素日里也敢缠着祖父撒娇耍赖,今日这般乖顺,是因为昨日刚被祖父发现,小测中测底测都是倒数第一,此刻的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自然不敢造次。
“老夫有一事想要问你。”
崔老先生话刚一出,段有续屁股便立刻从椅子上弹射起步,他身体站的比门外的当值的还直,仿佛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坐下说罢,不必紧张,”崔老先生看出他与李云廷很拘谨,于是看向一旁的孙子们,“述哥儿,你过来,给祖父倒杯茶。”
“啊好,外祖父今日怎么想喝茶了?平时不是多嫌茶水苦涩,难以入口,只爱喝些牛乳,蜂蜜吗。”陈述知道外祖父的意思,上前倒茶的同时,嘴上闲聊了几句。
“便是你那弟弟,略读了几卷医书,便来与老夫请脉,竟妄断说老夫身患消渴之症,需得清减饮食,节敛口腹之欲,哎,这人老了,连几日舒心快意都成了奢望?”
崔老先生虽这般说着,面上却未见半分愠色,反带着一丝从容与心甘情愿。
段有续听着崔老先生抱怨,心里不自觉想,原来这崔老先生也是个嗜甜的老顽童,与平常人一样有口腹之欲,紧张的心情突然便得到了缓解。
“茶不错,外孙嫁的郎君,想来是个喜茶的。”崔老先生品了口白茶,视线转向一旁低头默不作声的李云廷身上。
“谈不上喜欢,只是茶水涩口,平时处理公务可以缓解疲劳,所以多爱饮食罢了。”李云廷起身,恭谨作揖后才回答。
崔老先生听了他的回答,淡淡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