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牛,他先是把门拉了个小缝,看见门口是裴湫,脸上才挂上了痴笑,大门敞开,让他们夫夫两人进了屋。

    “媳妇在床上,不高兴,孩子哭,小爹不高兴。”

    裴湫听大牛说话,发现他可能只是脑子没有发育好,不算太傻,认识人,知道一些情绪感知,能用一些简短的话陈述自己的意思。

    “裴大夫来了?”老夫郎抱着孩子,急匆匆的从屋里头出来,看到裴湫,露出一副迫切模样,“裴大夫你快给看看,我这大孙子咋一直吐奶,流口水,还总是哭,这眼神吧,也不对劲,不知道看人,时不时傻笑……咋和大牛小时候一样啊。”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老夫郎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他猛地闭上眼,满脸皱纹深深地扭曲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裴大夫,俺孙子是不是在娘胎里憋傻了啊?”

    裴湫只看了那孩子一眼,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脸与段有续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皆是沉重,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裴湫心知肚明,这孩子痴傻绝非因难产所致,大牛痴傻,大牛的爷爷、叔叔亦是如此,这分明就是血脉相传的病症,只可惜这年头做不得什么基因检测,农户又惯将灾祸归咎于外人,仿佛推脱了责任,便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果然,老夫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哭得声嘶力竭的婴孩往旁边一撂,像一双烙钳的手死死揪住裴湫的裤脚。

    “裴大夫,你得给俺说个明白,娃是你亲手接生下来的,咋就、咋就成了这样啊!”

    婴孩在襁褓里尖声啼哭,老夫郎却看也不看,只仰着老泪纵横的脸,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的执拗,他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上,仿佛裴湫若不给个交代,他便要在这冰冷的地上跪到天荒地老。

    其实,他悲惨的一生,从大牛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大牛是个傻子这件事,让他们家头就再也没在村里抬起来过,大牛的爹是个爱打人的汉子,常常喝了酒回来,看到他就打他撒气。

    大牛爷爷就是个傻的,只会坐在门台上流口水,他挨了打,浑身疼痛,还要给老的换刚拉了的衣裳,给小的换刚尿了的裤子。

    “我怎么这么苦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眼见这孙子又是个傻的,老夫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的理智彻底土崩瓦解。

    他绝不能接受这病根出在自家血脉上,一个大牛已压得他一生抬不起头,若再添一个,祖孙三代便坐实了“傻子一家”的名号,永生永世在村里抬不起头。

    不,孙子分明是接生时给憋坏的!对,全是裴大夫的过错!这个念头一生,便如救命稻草般,被他死死抓住。

    “裴大夫,你必须给俺家一个说法,大牛,大牛你快看,你儿子被裴大夫害的啊,脑子都憋坏了才给生下来,大牛,咱们爹俩苦啊,谁都可以欺负咱们啊!”

    一旁的大牛脸上顿时惶恐不安起来,他分不清谁对谁错,只能无助的抱起地上嗷嗷大哭的儿子,腾出一只手想拉着他的小爹起来。

    “起来,拉我做什么!”老夫郎甩开他的手,抬手指着裴湫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怪这个黑心的大夫,害了咱们全家啊,俺要找村长评理,俺要你给俺家一个说道!”

    “别闹了,我今天就是来给病人拆线的,”裴湫像是不关自己事一样默默看着这一切,听他要去找村长,顿时无奈起来,“你找县太爷来也一样。”

    本来对他们的孩子还抱有同情,见他这么一闹,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谁不知道你夫君跟县太爷交好,县太爷肯定向着你们,俺又不是傻子!”

    老夫郎根本不讲理,抱着裴湫的手也不撒。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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