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如喷泉般涌出,他嫌恶地躲开,不悦地盯着出手的俊朗少年,“打他啊,打我干嘛?”
他看上去年长些,小麦色的皮肤,肌肉很发达,长得还算端正,只是那双下垂眼略显无趣。
“小单!小心!他们是一伙的。”
远远跑来一个疑似监护人的家伙,满脸戒备地举起猎枪对准他。
有本事打死他呗。
小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生怕他瞄不准似的,主动往枪口边上凑了凑。
扳机扣动的前瞬,那少年意外地挡在面前,他背对着小玉,声音颤抖,“你身上的衣服哪来的?”
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闪过,小玉有一瞬的恍然,下意识地问:“你是他哥哥?”
少年转过身,那双被评价为无趣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
悲伤、愤怒、失望……
唯独杀意缺席。
赌场老板之所以要他去杀舟舟,是因为他的哥哥拒绝为其打黑拳,害得这家伙损失惨重,而温其那老家伙又狡猾得很,绝不会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线索。
小玉知道,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他当初没有把舟舟骗出家门,温其也不会得手。
他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也担得起帮凶一责。
想到这里,他声音极轻地说,“对不起。”
“……单居延,你跟他废什么话!”
监护人比亲哥更激动,当即上前重重给了小玉一拳,白净的脸登时被打得红肿。
“够了。”单居延没再看他,扬长而去,“为难他有什么用?他也是被迫的。”
或许是他出手解决了曾经奴役自己的老板,又或许是他和舟舟年纪相仿不忍动手。
但此时此刻,小玉明白了为什么舟舟那样天真美好。
因为神是怜悯的。
在血海深仇面前,他放过了他。
人类真的好奇怪,本该庇佑他的亲生父亲百般折磨他,提供吃住的老板把他当狗使唤,连素未谋面的人也对他怀有敌意,可单居延却选择放过他。
鬼使神差地,小玉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他本就没有可去的地方,遥遥地缀在不近不远处,像个阴魂不散的恶灵。
和那栋昏暗阴冷的居民楼不同,他们居住的地方很温暖,朝阳的独栋小楼,开放的院子,有很多小麻雀在地上啄米吃。
没有杀戮,没有训练,充满阳光和爱。
伏在墙头的小玉怔了很久,他看着孩子们的笑颜,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任由夕阳的光慢吞吞地从背后撤离。
这夜,天空久违地下起大雨。
没有庇护所的小玉被淋得浑身湿透,昏昏沉沉快要闭眼之际,看到一把黑伞慢悠悠地晃出来,在树下放了一个夹心面包,大概是喂猫的。
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待人走后,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
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的雨忽然停了。
和落在树叶的轻响不同,雨打在伞布上,窸窸窣窣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吞咽的动作停止,小玉一点点回头,发现单居延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没家吗?”他怜惜地问。
“……有家我至于在这吗?”他不甘示弱地回。
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相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半晌,单居延无奈地叹息,说,“跟我来吧。”
单居延的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套书桌椅,一个茶水台,还有一个巨大的衣柜。
他拉开柜门,翻找出干净衣服丢给他,指向另一道门,“去洗澡。”
离开囚笼的那刻,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