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不禁想起萧燕然口中所述的过往。

    他说他是温其精心培育的狼崽子,可荆棘鸟组织后续查证的信息中,他在赌场消失的六年堪称查无此人,君甚至斥巨资在研究所内部打听消息,得到的内容也寥寥无几。

    说明那六年温其根本没有让他抛头露面。

    那算什么培养?明明是囚禁。

    好不容易干涸的眸底又变得湿润,才经历过背叛之痛的单居延又无可救药地心疼起他。

    他才那么小,就被开胸植入微型炸弹,术后可能也无人照料,可怜地窝在床上时,会捂着不知为何突然作痛的心脏哭泣吗?

    默然垂泪时,房间门无声地打开,沉重的脚步缓慢挪进来,燕鱼萧燕然站在光下,漂亮的脸颊还带着剧毒物的芳香,活像执行任务才归来的死神。

    “在想什么?”他脱掉沾有污垢的外套,上前轻轻拥抱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在想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监控红点正在闪烁,单居延视线移过去又挪开,定定地注视着萧燕然的双眸,一字一顿,“你反追踪孟洲的位置了吗?”

    当黑客是有代价的,正如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审视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他们入侵研究所监控拖延援兵,把探查针刺入萧燕然体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那些拿天价薪水的精英通过代码反定位。

    如果萧燕然没有叛变,他会隐瞒遇袭的事实,保护旷世之作的位置。

    反之则不会。

    在他保持沉默的当间,单居延一颗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他多想一拳锤爆监控,紧紧扼住萧燕然的咽喉,直到从他口中得到承诺有效的保证。

    可萧燕然却并不如他的意,闻言,轻蔑地一笑。

    “既然真假难辨,事实有那么重要吗?”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抛出另一个刺人的问题,也是数年来共同梗在他们心间的巨山。

    “就像你从来没追究过孟洲的事故真凶,不也是忍着恶心跟我同床共枕四年吗?”

    果不其然,这话彻底点燃单居延刻意压制的怒火,他突然暴起,将人掼到在床上,脊背撞在铁架上,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在你眼里,这四年算什么?”

    “算时间。”

    压垮人的最后一句稻草很轻,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句态度轻蔑的话。

    单居延捏着那支从前计划用在他身上的蓖麻毒素,针尖抵在萧燕然的胸口上,和跳动的血栓状微型炸弹不过血肉之隔。

    “你杀我,自己也活不了。”萧燕然语气平淡,貌似已经看清生死,“我在身上埋了信号发射器,不光是你,你最爱的弟弟也要一起陪葬。”

    曾经坐在一起彻夜长谈的四人,也走到分崩离析的境遇,连性命也被迫绑定,成为互相牵制的筹码。

    真心在瞬息万变的境地中,也变得一文不值。

    怒火快要从瞳孔中冒出,简直要把他烧毁,萧燕然偏偏还在嬉笑,继续刺激单居延:“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孟洲和我翻脸啊,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强忍反胃说一句爱我的谎言,我也会尽可能帮你减轻实验痛苦的。”

    双手在单居延身上游走,面临性命危险,他还是不知悔改,顺着血管纹理企图一点点勾起欲火。

    “不必感谢我,这是身为主人该做的。”

    争吵一触即发,手握终结代码的单居延却骤然失力,针剂脱落破碎,那点液体在空气中蒸发,可滚出眼眶的泪水源源不断,根本无法消失。

    单居延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上次见到他失声痛哭,还是在舟舟死讯后坐在萧燕然的病床前。

    那时,他还没学会如何正确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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