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将墙上挂着的一个骨铃吹响,空灵的乐音在幽暗的蓝色冰洋中起舞。
“那是陈教授留下的。”王所长顺着方顾的视线看过去。
他啪嗒按开开光,刺眼白光如激光一样从天花板上的圆形灯罩里射出来。
“都说了不要装强光电灯,怎么就是不听呢,”王所长小声抱怨,他又指着那个骨铃,
“你要是不喜欢就摘下来,也不知道陈教授在哪儿搞得,看着瘆得慌。”
他撇了撇嘴,有些尖酸的话藏在嘴里没说。
“两位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王所长客气地同两人打过招呼后就往楼下走,走到拐角处时,他突然回头。
蓝白光在他眼中交缠畸变,将那淡色瞳孔染上极致的深沉,
“夜里冷,就不要出房门了。”
微佝偻的背影走远,消失在不规则的矩阵中。
方顾收回冷冷的视线,一回头,岑厉正倚在门上,冰晶一样的蓝眼睛里闪着碎光。
“有什么问题吗?”他小声问,眉头锁着一丝紧张。
方顾沉默着摇头:“先休息吧,明天还得赶早呢。”
“嗯,”岑厉窥见了那双黑眸里藏着的疲倦,咽下抵到舌根的话,只说了句,“你也好好休息。”
咔哒,清脆的门锁扣上,骨铃霎时哑声,房间如坟场一样冷寂。
方顾一动不动站了几秒,墨黑的眼睛如激光将不大的房间扫了一遍,随后走向悬挂骨铃的那面白墙。
苍白的尖锐长刺如钉耙一样从骨缝里长出,那根有巴掌大宽的骨头上在四角凿出了四个小孔,铁链拴在孔里,链子末端吊着四个铁铃铛。
这是什么骨头?方顾有些好奇,伸出手指拨了拨,铁铃铛发出幽幽声响。
入夜,天上坠坠星辰在黑色幕布上铺展开点点银光,位于地球极北的塔拉玛雪山在冬盛日中诞生出一种罕见的自然奇观,
幔状的绿光如面纱一样铺天盖地从天穹笼罩下来,仿佛结界一样将塔拉玛雪山隔绝其中。
方顾坐在木椅子上,厚厚的蓝窗帘将外面窜电栅栏里高塔上的电子红光阻绝,屋内天花板上的发光的灯罩上刁钻地映着一点晶蓝。
闪烁数字环的瞳孔轻轻眨动,方顾手指一翻,桌上泛黄的纸页被翻过一半。
这又是一本笔记,是他撬开书桌的抽屉找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文化人特别喜欢听笔头写字的唰唰声,方顾的这几次任务无一例外总能在某个人的日记本中找到线索。
[3月26日,对照组1号注射x液体,2个小时后1号死亡,注:融合细胞与本体细胞排异强烈]
[4月1日,实验组1号注射x液体、x毒素,2个小时后1号生存,注:排异强烈,体表发生畸变]
[4月6日……死亡……
5月7日……生存……]
方顾眉头锁着,脸色比冰还冷。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不停翻动,跃入眼睛里的钢笔字如同弹簧一样上下跳跃。
这无疑是一本实验记录,可笔记上的关键信息却被人为的用黑墨涂掉了……
纤长的手指在墨团上无意义地摸索,既然不想要人知道,那为什么又偏偏将它留在了这里?
方顾不知道,但他不妨大胆猜测,这本笔记里被涂抹掉的东西或许与他们要找的天穹基地有着莫大联系。
心脏突然不受控的猛跳了几下,方顾指头微颤,他突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心悸。
合上笔记本,方顾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向了那只骨铃。
这片圣洁无双的白雪下究竟掩盖着怎样的血骨腐肉?
夜沉入山底,几个小时过后,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