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寺门,颇为警惕地从门缝里打量了他们一眼,许是见他们衣着气度不凡,才爽快地打开门。
“夜深雪大,难以行路,”顾从酌客客气气对着正中央身披袈裟的和尚说道,“劳烦住持师父行个方便,让我等借住一晚,避雪过夜,感激不尽。”
他措辞得当,并不咄咄逼人,然而在这风雪夜里,有个披甲带剑的人物忽然造访,这本身已经很够人忐忑不安。
例如慧能住持身旁的两个和尚,眼神就有些飘忽,仿佛不太想答应。但许是慧能看出了他们来历不凡,不愿空惹是非,还是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朱红寺门咯吱一声,打开条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小道。
顾从酌栓好马,见望舟搀扶沈临桉下马时有些吃力,干脆送佛送到西,将人重抱进怀里,大跨步地朝厢房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
顾从酌没想到这道理有朝一日还能用到照顾皇子兼伤患上,但总归他这回格外顺当,将人妥帖安置在了房中的矮榻上,便准备起身告退。
若换作旁人,恐怕还会借着这个机会和三皇子套些近乎,哪怕他是个人尽皆知的“废物皇子”,但人情这东西好过没有。
可换作顾从酌,他直接毫不犹豫就出了厢房,关门的动作都格外顺手利落。
“顾少帅,”沈临桉叫住他,嗓音温和地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少帅相助。”
顾从酌闻声身形一顿,听到后半句却明显没往心里去。于他而言,救沈临桉既是路见不平,也是分内之事,没什么值得谢的。
他答道:“举手之劳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第3章 入梦
夜幕四合。山寺的风凛冽,吹得木窗连带支着它的窗……
夜幕四合。
山寺的风凛冽,吹得木窗连带支着它的窗棍都噼啪作响。
常宁正要去关窗,打那道不高不矮的缝儿里却突地一头扎进个毛绒球,见来的是常宁,又蹦哒两下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
“少帅,朔北那边来信了!”常宁不好跟它计较,取信都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雪球送完信也不着急走,在房间里自个儿找了个舒适的地儿窝着,捋毛。
顾从酌迈进厢房,习惯性地抬手要去解狼皮大氅,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干脆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接信。
常宁颇有眼力见地点了烛火,顾从酌也不避他,坦荡荡就将装在竹筒里的密信拆开,借着这点微弱烛光读起信来。
信不长,拢共也就十一个字,不仅字迹潦草如鬼画符,还连署名都不带——
“北疆有我和你爹,你放心干。”
来信不可多留,很快便被燃尽。
常宁没来得及扭过身,被迫将那封信看了个遍。
他索性将佩刀扔在桌上,提起气势摆出逼问的架势,问道:“顾从酌,我就是不明白,咱到底来京城干嘛?”
先前顾从酌说要带一支黑甲卫回京,常宁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非得到京城办,比如再送个公主和亲之类的,可等他上路了才琢磨出几分不对。
官差要事必定下旨,边军无令不得擅动。顾从酌点兵只在这三日,寻常请旨根本不够信件来回,只能是密报、急报。
常宁沿路在心底排查了个遍,也没想起哪片地界传来了起兵造反的消息,但只看顾骁之与任韶的态度,也够他气急了。
但常宁气的不是顾从酌可能会把他带进什么危险的境地,而是气顾从酌什么都不说,生怕把他牵扯进来似的。
“压根没把我当兄弟!”常宁想到这里,又挺了挺胸膛,底气十足。
顾从酌八风不动。
他早猜着以常宁的性子必定刨根问底,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