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柴雨顿了顿,应道:“对。”

    顾从酌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计划乍一听可行,其实处处都是问题。”

    柴雨眼神微微一凝:“将军请讲。”

    顾从酌说道:“厨房人来人往,你如何保证自己下药不被人发现?”

    “我探看过,知晓沙弥几时会进去。”

    “如何潜入住持厢房?”

    “夜黑风高,翻墙而入。”

    “如何离开?”

    “借佛衣飘荡引人注目,后窗逃离。”

    这是顾从酌第三次确认。

    他神色莫辨地“嗯”了一声,一针见血道:“那么,你怎么收回那件佛衣?”

    住持死的那夜,确有个小沙弥正巧看见佛衣,仓皇回房,但顾从酌命人在院中细细找过,并没有发现那件佛衣。

    柴雨:“我……”

    顾从酌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就接着说道:“用绳索?窗台上的确有细绳的划痕,另一端系在对面的廊柱上,但你说当时你已趁乱逃跑,那么绳索以及佛衣是怎样收回?”

    “勒死住持后你分身乏术,并没有回到院中收拾那些拉扯拖拽的痕迹,不是你粗心忘了,而是你知道这些马脚都会消失。”

    柴雨愕然。

    顾从酌没有停顿:“再说房中,慧能住持死时是着寝衣,光着脚,鞋袜都齐整放在床边,的确是入睡后的姿态……但他的脚掌上却沾着灰。”

    “因为他中途醒了。”

    柴雨毕竟是以采药为生,而不是以行医为生,她大抵没有过给什么人下迷药的经历,于是没算准用量,让本该在昏睡中毙命的慧能半道就清醒了过来。

    “他不停地挣扎、没有人会在自己死的时候不挣扎,床榻附近的混乱就是证明。但我想,如果只有你一人,要制服拼死反抗的慧能,或许不太容易。”

    柴雨急声打断他:“不,我……”

    顾从酌收住了话音,静静听她说。但柴雨只堪堪说了两个字,就嗫嚅难言了。

    于是顾从酌的目光不再只盯着柴雨,而是缓缓扫过另三名一直沉默伫立的女香客,又落回柴雨身上,下了断论——

    “杀人的不是你,是你们。”

    殿内寂静无声。

    烛火跳动得很慢,将顾从酌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石砖地上,似乎与在场其余人的影子都相隔了一段距离。

    心儿睡得很甜,张翠花还是昏着。

    郭夫人缓缓停下拍着心儿的手,下巴轻抬望过来;赵太太双手交叠,细白的指尖搭在腕上的宽玉镯上;小春动了动,似乎想挡在自家太太身前,又被拉住手臂。

    柴雨脸上那份强装的从容裂开一道缝隙,她看着顾从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正如顾从酌所言,柴雨声称的杀人计划根本无法由她一人完成。

    但如果,本就不止一人参与呢?

    “住持死的那夜,有四人翻墙而入,一人动手杀人,一人藏在厢房的衣柜中,防止住持中途醒来;另外两人躲在庭院的假山石后,牵动两端绳子使佛衣凌空飘荡。”

    起夜的小沙弥恰巧碰见这一幕,果然被吓退,也因此掩护了房中正在与住持争斗的两人。

    “得手后,你们将院中的绳索佛衣,以及下过药的茶壶茶杯带走销毁,于是又回到方才我说的,你没有时间杀张翠花。”

    “因为连慧能都在半途清醒,等你回到房里,还有把握让张翠花悄无声息死去,为你姐姐报仇吗?”

    以张翠花的性子,若是睁眼发现柴雨想要勒死自己,怕不是能嚷得整间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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