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镇北军戍边多年,无愧百姓,无愧天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一说,常宁更担心了。
他心想,少帅这装聋作哑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天底下那么多忠臣名将,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有多少能得个善终?大多不都归结于一句“君要臣死”吗?
常宁正欲开口提醒他几句,眼角余光倒捕捉到身后上来了个黑甲卫,言简意赅地向两人禀明了三皇子欲一同入宫的事。
说完,那黑甲卫便垂首候着,等顾从酌下个断论。
常宁心头一跳,没明白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三皇子此次遭遇刺杀,按理是该进宫禀报一声,但怎么不偏不倚非卡在镇北军面圣的时候?倘若皇帝疑心镇北军被三皇子拉拢,那不是平白多生事端吗?
顾从酌倒是应得爽快:“能与三皇子同行,是镇北军之幸。”
黑甲卫于是领命回去了。
常宁跟个老妈子似的“诶”了一声,没叫住人,气闷了一会儿,又忽地想起三皇子不良于行,想来应当与皇位无缘,这才散气作罢。
“少帅,”常宁恨铁不成钢,咬着牙嘀咕了句,“你能不能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那么纯良?”
万一,三皇子此举别有用心呢?
顾从酌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这说的是沈临桉,顿时眼神有些奇怪地瞥了常宁一眼,像在看个二愣子。
旁人不知道沈临桉是能一口气扳倒恭王与平凉王世子的“程咬金”,顾从酌却清楚得很,自然不可能觉得这位三皇子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再者,听闻三皇子沈临桉的生母云嫔在他幼年时便逝世,后武威钟氏又将旁支的一名小姐送来宫中,封为仪妃。沈临桉就记在仪妃名下养大,然仪妃日日潜心礼佛,传言并不多插手三皇子的起居饮食。
沈临桉能在宫中平安长到十八岁,想来也必不是心思单纯之辈。
要知道,当今陛下曾有三子三女,有位五公主刚长到及膝高,便因下人看管不当不幸坠湖,当场殒命。
公主尚且如此,更不用提无人护佑的皇子了。
顾从酌心道:“三皇子的腿,或许也是同样的缘由,才站不起来。”
第11章 上任
厚重的宫门层层大开。顾从酌与常宁卸去兵刃,跟着前来……
厚重的宫门层层大开。
顾从酌与常宁卸去兵刃,跟着前来迎人的内侍通过宫道。夹道而立着披甲执戟的禁卫,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接着,是身后响起的、车轮碾在青石板上的闷响,与顾从酌同路一段,随后在某个岔口调转方向,朝后宫去了。
“是去见仪妃?”顾从酌如是猜测。
外出求医遭遇刺杀的皇子进宫,先去拜访自己名义上的母妃,倒也说得过去。
顾从酌收回思绪,静候在御书房外,等内侍进去通报。常宁落后他半个身子,也知道这儿不是多嘴的地方,打进了皇宫起就开始装哑巴。
没一会儿,内侍就请示完毕,开门示意他进去:“顾少帅,这边请。”
没叫常宁,那就是只见顾从酌了。
常宁眼皮动了动,试图给顾从酌使个眼色,奈何周围实在太多双眼睛盯着,又不得不打消了这心思。
顾从酌自是不知这番波涛汹涌。
踏入房中,便是缭绕盘柱的龙涎香,摞如楼高的奏折堆积在紫檀御案上,桌后却空无一人。
顾从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御书房,在窗边找到了一抹沉稳的玄金身影。
皇帝沈靖川斜倚在临窗的矮榻上,身前一方榧木棋盘,纹理细密如云。
深冬的日光无多暖意,但懒懒地从窗棂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