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总归没人敢说到他跟前。

    今天要换作寻常人,沈元喆还不稀罕主动上来攀谈,也就是看在镇国公和镇北军的份上,他才肯暂时放下点身段。

    沈元喆正要乘胜追击,最好直接就将顾从酌收入麾下,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道细若蚊呐的问好声。

    “二哥好。”他低低地唤了句。

    沈元喆眉头直跳,脸上立即就露出不耐的神色,笑也不笑了。

    一转头,果然还是那张他见着就来气的脸。其实那张脸上的五官生得还算周正,眉峰不低,眼型也尚可,鼻梁嘴唇都挑不出太明显的错处。

    只是人总爱缩着肩,单论长相不差,被这上不得台面的怯懦一裹,立时就显得畏畏缩缩起来。

    “谁是你二哥?”沈元喆毫不客气地叱道,“我母妃膝下唯我一子,你算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敢来和我攀亲?”

    沈言澈嗫嚅了两下嘴唇,不敢争辩。

    听两人来回几句,顾从酌就知他便是最后那位四皇子。与沈元喆不同,沈言澈只是皇帝酒醉后,临幸了一名宫女诞下的。

    那宫女不久便气虚而死,但好歹是个皇子,沈言澈便也在宫中养着。

    想来是因母亲出身卑微,他往日没少遭沈元喆耻笑白眼,渐渐就长成了这不讨喜的性子。

    顾从酌在旁看得分明,边上的其余宾客估计早就习惯了二皇子碰上他就要出言奚落,此时一个个都低头装着鹌鹑,无人出来解围。

    “元喆。”一道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织金蟒纹常服的人影从后方缓步而出,身量颀长,步履从容,面容不似二皇子那般姣好,却轮廓分明,目光温润自有威严。

    他走到争执的两人之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灵前争执,未免失礼。”

    说完,他顿了顿,又转向顾从酌,话音略带歉意:“顾指挥使虽初接重任,却非心无丘壑之人……本王代两位皇子,为打扰顾指挥使公务,先赔个不是。”

    京城之中,能自称“本王”,并能面不改色地代皇子赔不是,唯有一人。

    恭王,沈祁。

    至此,昨日给顾从酌递来贺礼的亲王与皇子,都到齐了。

    沈元喆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滞,脸上骄横之色稍敛,却仍有些不甘地哼了一声,终究不敢在这位皇叔面前放肆。

    这回沈祁只当做没听见,目光还是诚挚地看着顾从酌,真像是心怀歉意。

    顾从酌在旁看得分明,心知今日但凡换个不知内情的人来经此一遭,恐怕真要在两皇子不堪的表现下,对这后来的恭王心生好感。

    站队或许不至于,倾向是难免的,但这样日久天长,也难怪恭王能在朝中声势渐大。

    可惜顾从酌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恭王究竟是什么面目还算有几分了解。

    再者,要说打扰,其实这原本是李府举行丧礼,遇难的是当家人李诉,赔礼也该对着跪在地上的李夫人与李谦。

    或者他们本就不是冲着李诉来的。

    顾从酌心里门儿清,遂淡声应道:“恭王言重了。”

    没回应任何人的拉拢示好。

    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转身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那座漆黑棺椁。

    沈祁脸上笑意不减,一时却也分辨不清顾从酌待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说冷淡,顾从酌瞧着就不是会与人言笑晏晏的性子;说热络,刚见面便放着自己这个亲王不管,掉头看死人去了,这算个什么意思?

    沈祁心思陡转,本能地怀疑是否顾从酌已经得知了是自己泄露布防图、险些将他父母害死,否则顾从酌怎么会突然从边疆赶回京城来?

    但转念一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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