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过,”沈临桉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疾不徐地补充,“他是用刀背对着我的。”

    望舟满腔义愤填膺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临桉,表情精彩纷呈,从愤怒到惊愕,再到茫然。

    望舟有些疑心自家殿下说这话是为了哄他,好让他安心,但他瞪着眼端详了一会儿沈临桉的神色——

    不仅没看出半点惊魂未定或恼怒的迹象,反而唇角微扬,眸底似乎还留有一点未散尽的、不加掩饰的笑意。

    望舟沉默了。

    他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样子,心头突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包含了无奈、担忧、恨铁不成钢,硬要说的话,大概跟娘家人见姑爷的情绪相近。

    望舟扭身去看了边上的檀木矮柜,殿下房里的东西向来都是他亲自收拾,他自然清楚药箱的确被动过,下层那件料子顶好的鸦青大氅不见了踪迹。

    即使早有所料,望舟也觉眼前一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劝诫的话,可看着沈临桉那副温润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殿下自幼聪慧、心里跟明镜似的,应当已有盘算了吧?

    他再一回头,看见那架屏风,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什么。

    犹豫半晌,望舟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般的口使神差道:“顾指挥使如今就在京城,殿下若是……若是想碰见他,并不算难事。”

    沈临桉闻言,抚着被面的手指微不可见地一滞。

    他偏过头,望向那扇关得紧实的雕花木窗,眸底的笑意渐渐沉下去,化作一片深浓,如同窗外夜色。

    林珩、李诉、私运盐铁……

    依照他的推测,贪墨案牵涉极广,而沈靖川手中能用的、合适的人又极少,顾从酌回京,就成了皇帝最趁手、最锋利的一把刀,刀尖所指就是帝心所向。

    沈临桉声音很轻地答道:“未必。”

    第31章 车辙

    顾从酌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眉心却微不可察地拧着。……

    顾从酌陷在被子里, 呼吸均匀,眉心却微不可察地拧着。

    他又做梦了,是清醒的梦。

    脚下是那条碎金光片铺成的小径, 流光溢彩,四周是混沌的雾霭, 唯有前方一册厚重的书籍悬浮在半空,封面上笔走龙蛇写着“朝堂录”。

    顾从酌神色并不惊讶,甚至说有些司空见惯。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那册话本,如同一名作壁上观的看客, 看这次《朝堂录》会将哪页翻给他看。

    但其实在看见话本内容之前,顾从酌心底已经隐约有所猜测。

    仿佛感应到顾从酌的视线, 《朝堂录》无风自动, 泛黄的纸页唰唰翻动,响声急促, 最终定格在某一页:

    【余村, 傍晚。

    残阳如血, 将简陋的屋舍笼罩上一层红晕,也将柴房门口的那一道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好像能延伸到天边。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静立在柴房门口, 橘红的夕阳映在她身后,勾勒出金灿灿的光边, 却没给她的眼神添半分暖意。

    她眼神直直地投向房内。

    柴房内, 一个老太太弓着身子瘫倒在地上, 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洗得发白, 满是补丁。她似乎刚悠悠地转醒, 见状一愣,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泪混着鼻涕直流,但嘴里死死塞着块抹布,发出的声响含糊不清。

    起初她望着门口的年轻姑娘,眼神里满是哀求,可等看清年轻姑娘始终冷着张脸,眉毛都不带动一下,那点哀求很快就变成了怨毒。

    老太太使劲地挣着被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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