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觉,这种感觉隐隐地提醒他,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所有都是基于另一个身份。

    他不是他。

    他在欺骗顾从酌,但这种欺骗让他得以更放肆地和顾从酌相处,甚至让沈临桉开始爱上了这个因他腿疾才出现的“新”身份。

    沈临桉眼睫颤了颤,方才还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则顿在唇角,被顾从酌误解成了别的意思。

    顾从酌看着他:“不愿意?”

    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只有尾音略微地向上扬,罕见地有一点柔和的、很好接近的意味。

    沈临桉倏地回过神,忽然觉得这世上大抵没什么人能拒绝这样的邀请,与内容和形式无关,单纯是沈临桉不能。

    何况他本来也不想拒绝。

    顾从酌目视前方,脚步未停:“乌舫主反悔了?”

    身旁的乌沧轻轻笑了一声,答道:“美人相邀,哪怕就是刀山火海,在下也不惧分毫。”

    顾美人脚下微顿,侧眸瞥了他一眼。

    “玩笑而已,”乌沧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笑意却更深,“……顾郎君就这么放心让在下跟在身边?不怕在下得了情报就寻个机会逃跑?”

    他要真能带着信儿跑掉,顾从酌也不必当这个指挥使了。

    顾从酌继续往前走,声音平稳无波:“乌舫主是想我去找根绳子,将你捆起来?”

    乌沧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竟还似模似样地思考了一下。

    他煞有其事地答道:“若捆在顾郎君身边,哪怕日日夜夜,在下也并无不可。”

    顾从酌:“……”

    说实在的,在顾从酌往前二十一年,算上前世有二十四年的人生经历里,都没有遇到过乌沧这样的人。

    这样明明身负绝技、来路神秘,却没有寻常高手的傲气,只有一点卡得不上不下的“不正经”和“不得体”的人。

    还总爱时不时说些顾从酌觉得不太好接的话,说话的语气轻佻,却不至于惹人生厌,多一分浮滑,少一分就生硬。

    顾从酌一时不知他是惯来这样,还是存心想与自己拉近距离,说:“乌舫主与人相处,向来如此?”

    乌沧笑吟吟地反问:“郎君指什么?”

    明知故问。

    顾从酌没接他的话。

    乌沧长长地“啊”了一声,作恍然状地询问:“向来如此与旁人说话?”

    果然是明知故问。

    见顾从酌不应,乌沧直直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否认道:“自然不是。”

    看他语气神态都极认真,像是接下来要说什么万分重要的话,顾从酌便停住脚步,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然后顾从酌就听见乌沧用带着哑意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下初见顾郎君时,便觉与他人不同,好像从前在哪里见过,只是暂且记不起来了。”

    ……从前在哪里见过?

    但顾从酌自小就去了朔北,军营里有谁他再熟悉不过,当中并没有乌沧。

    顾从酌略一思忖,答道:“我刚回京不久,乌舫主应是记错了。”

    “是吗?”乌沧被他一口否定也不恼,轻叹道,“那想来,是前世便有宿缘。”

    第41章 盐场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广阔的盐场上,连风都是咸……

    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未散去。

    广阔的盐场上,连风都是咸湿的。盐场主事汪建明候在盐场衙署的大门口,不时朝着道路两边张望, 明显是在等人。

    京里来的钦差顾指挥使于昨日抵达常州府的消息,不出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常州府。听说是温知府亲自去接的人, 接风宴开到一半,府衙库房就着了大火。

    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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