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过得去,怎么会沦落到要去当珠肠人的地步?

    “原本胡老二家里有间杂货铺子,家底还算殷实。但前几年他妻子生了场大病,是肺坏了,怎么也看不好,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铺子也转手卖人,欠下不少债。最后他妻子没了,只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

    顾从酌一针见血:“他做珠肠人,东家是哪位?”

    常宁皱眉:“没查出来,街坊邻居都说胡老二平时要不就在家,要不就去水霓楼找他女儿,隔三差五回乡下看看老母,没见他去别的地儿。”

    顾从酌进了厅堂,在桌边坐下,换了个问题:“他昨夜为什么出门?”

    常宁想也没想就坐在他对面,继续说道:“胡小蕊唱戏的戏班名叫水霓楼,在江南算是小有名气,时常坐船往来各府城演出。这次全班人马都回来了,唯独胡小蕊迟迟没回家,胡老二就天天去戏班,找班主要问清楚。”

    “昨夜他摔下来的那处矮楼,紧挨着的就是水霓楼的后院。”

    看样子,胡老二昨夜出门,还是为了去戏班追问女儿的下落。

    常宁接着问道:“少帅,需不需要我立刻带人,去将水霓楼的班主和那戏班里的人全部找来问话?”

    顾从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我今晚亲自去一趟。”

    说完这句,顾从酌拎起茶壶,翻过倒扣的茶杯倒了杯茶水。

    正好常宁说完这大串话,口干得厉害,不长记性地就去捞那杯茶。

    顾从酌早有所料,抢先他一步,执着茶杯的那只手就跟长眼了似的,精准避开常宁不怀好意的手指,稳稳将茶杯落在了乌沧面前。

    常宁:“???”

    他这才注意到,刚才他跟顾从酌汇报的时候,乌沧就极其自然地跟进了正厅,施施然坐在顾从酌身侧,顺理成章得好像那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而乌沧瞧着从容,可等常宁的眼神一过来,他便将手指搭在了杯边,飞快地抿了一口,放下来倒是格外慢悠悠,在常宁眼里都能越过石鼓山到朔北奔个来回了。

    “这几个意思?”常宁心想,“一杯茶而已,我像会是放在心上的人吗?”

    常宁没喝上茶,脑袋里倒像灌满了茶汤,一动里头的水就直晃悠,啪嗒啪嗒地看不懂顾从酌在干什么,只觉得他初显纣王被狐妖蛊惑的苗头,胳膊肘往外拐。

    顾从酌当没看见他脸上的傻气,第二杯倒给自己,第三杯推向了常宁。

    常宁双手端过那杯茶,左看右看,疑心是顾从酌往里下了毒,要跟狐妖双宿双飞。再一抬眼,顾从酌自己也喝了。

    他忽然莫名觉得受宠若惊,满肚子疑惑不解也都被压了下去。

    “也是,”常宁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想着,“乌舫主是客嘛,我都忘了,是应该先给他倒茶。”

    光想着乌沧那天洗完澡来找少帅了,他又老在少帅身边出现,这大半天过去,常宁都忘了其实他们跟乌沧并不算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活干久了脑子发懵,看谁俩都有鬼!”他想。

    常宁仰头喝完这杯茶,又记起正事,忙道:“少帅,温家派人送了帖子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制作精良的金箔拜帖,放在桌上推向顾从酌:“送帖子的下人说,温家主听闻少帅抵达常州府,略备薄酒,今夜邀少帅过府一叙。”

    温有材进牢,满打满算也才一天。

    温家这会儿急着邀他过府,要么是想给温有材求情,要么是忙着跟温有材撇清干系。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更多的,则要先探探顾从酌究竟查出了多少。

    顾从酌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皮都没抬一下:“推了,随便找个借口就成。”

    常宁没意见,直接应了,转身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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