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从酌直入大牢,值守的黑甲卫立即将牢房门打开。他脚下不停,目不斜视地穿过霉味与血味弥漫的甬道,靴跟叩击石板的声响一下下回荡。

    离外头最近的牢房关的都是些小官小吏,温有材在最里头,单独一间。

    此时他并不在牢房里。

    温有材在刑架上,头发散乱,官袍早已被剥去,只着一身肮脏的里衣,头发粘着汗津津的额头,全无往日的高高在上与颐指气使。

    常宁执着沾了凉水的鞭子,站在刑架前,打量着被粗重铁链呈“大”字形绑在架子上的温有材,似在琢磨从哪开始下手。

    要晾的是为虎作伥的小官吏,温有材既是知府,又是温家人,与他们要查的江南贪墨案紧密相关,自然值得镇北军亲自上阵,撬点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常宁回过头,见是顾从酌,抱拳道:“少帅。

    架子上的温有材猛地抬起头,看到顾从酌这个把他打进牢狱的罪魁祸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使得铁链哗啦作响。

    “顾从酌!”

    但他挣不动,于是干脆朝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嘶声喊道:“你休要得意!你不敢杀我,给我上再大的刑也没用,温家不会放过你的!”

    事到如今,温有材嘴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两句话。

    顾从酌像是没听见他叫嚣,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常宁身前,语气平淡地吩咐:“常宁,你去躺水霓楼,把班主带回来……做得隐蔽些,别让人察觉。”

    常宁应道:“是!”

    水霓楼的班主……

    温有材竖起耳朵偷听,不知心下想到什么,神情惊疑不定。

    但他身在牢中,就算听见了消息也没大用,再多的担忧恐慌在见着常宁放下鞭子转身离去后,都暂且松了口气。

    毕竟人总是更担心眼前的危机,别管温有材喊得多铁骨铮铮,真要上刑,他怎么可能不怕疼不怕死?

    他心中刚生出一丝侥幸,以为自己能逃过这劫皮肉之苦。但顾从酌并未与常宁一道离开,而是缓步走到了墙边泛着寒光的刑具前。

    温有材心里咯噔一声。

    只见顾从酌目光扫了一眼,从中抽了条黝黑沉重、铁片淋漓的长鞭下来,随手掂了掂,仿佛在熟悉手感。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神色冷淡地看向刑架上面色惨白的温有材。

    “温知府可知,顾某在军中多年,”顾从酌慢条斯理道,“审过的人不下千数。”

    “这当中,有战犯,有鞑靼俘虏,还有奸细。”

    他说话间,手腕随意似的一抖,铁鞭立刻炸起声凌厉的破空爆响,鞭尾精准抽在温有材身侧不到半尺的石壁上。

    火星四溅,石屑纷飞。铁鞭击起的一块碎石直飞过温有材的眼角,他眼前一黑,血腥气很快渗出来。

    温有材吓得一哆嗦,浑身肥肉也跟着颤了颤。

    顾从酌还是那副没有起伏的语调:“用这鞭,若抽膝盖,两鞭下去,骨头就能碎成渣。”

    他手腕一动,将鞭梢指着温有材的胸口:“若抽这儿,也是两鞭……温知府要是能多撑口气,临闭眼前还能看一眼自己的心脏。”

    “温知府想试试哪一样?”

    温有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色厉内荏:“你、你吓唬谁?我可是……”

    “啊——!!!”

    话音未落,一道细长黑影破空而来,正正抽在他的左膝盖上!

    温有材发出声不似活人的凄厉惨嚎,眼珠瞬间暴突,剧烈的痛感尖利地从左腿上传来,整条腿登时知觉全无。

    没有喘息的时间。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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