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嗯。”

    顾从酌在乌沧身侧坐下,依旧是原来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鼻尖却先浮过来一缕熟悉的香甜。

    ……哪来的甜味?

    他的目光落在中间的小几上,上面已重新摆好了一碟果干,杏脯、桃干还有山楂等的数量几乎与先前那碗别无二至,边上还有瓶触手可及的糖霜。

    除此之外,还配了一盏刚沏好的清茶,热气袅袅。侧边架着的小火炉熄了炭火,茶壶裹了棉布温着。

    之所以没撒糖霜,是怕顾从酌心生戒备,反而不肯动。

    沈临桉倚着软枕,右肩的伤还在钝钝地痛。

    他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只是漫无目的地想:“果干是买了铺子里最好的,茶是顾从酌在府衙里常饮的……也不知他会不会高兴。”

    但顾从酌好像永远在沈临桉的预料之外。

    他的确拿起糖霜撒了上去,的确伸指再次捻起了一片浸润得晶莹的桃干,送入口中。

    这一次,沈临桉看见他咀嚼的动作停顿一瞬,接着放缓了些,总是板着的眉眼也好像舒展了些许,尽管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但沈临桉知道,他是喜欢的。

    沈临桉攥着的指节放松些许,料想按着顾从酌的性子应当不会主动开口,遂盘算着再说些什么“孟浪”的话。

    “郎君……”

    每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顾从酌的反应就会很有趣。不管是装作没听见,还是故意岔开话题,都没有原来那么冷冰冰。

    顾从酌却抢先了他一步,说道:“乌舫主不好好养伤,专程来看审案,是在等我吗?”

    沈临桉心头重重一跳,立时不动声色地打量顾从酌的神情。

    顾从酌正用指尖捏起一片新的果干,这次是杏脯。至于问这句话,好像就只是他随口闲聊。

    但顾从酌向来不爱“闲聊”。

    沈临桉于是答道:“江畔跪了满常州府衙的官员,可谓盛景,加之还有美人郎君亲审,在下怎能不来?”

    “原来如此。”顾从酌淡淡道。

    他慢慢将那片杏脯嚼完,用帕子将指节擦净,兀地伸手将那碗果干朝乌沧推了推。

    “乌舫主不尝尝吗?”他问。

    眼前的人闻言,迟疑一瞬,略抬起手臂,似乎还真打算取一块来尝。

    他的手却被人按住了。

    手套的皮革边沿擦过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却恰好将指腹抵在了乌沧的手腕内侧,是贴近脉搏跳动的位置。

    也将他即将付诸的行动拦个正着。

    “郎君?”

    乌沧略感疑惑地抬起眸,倏然撞进顾从酌黑沉的眼。

    只见顾从酌神色极淡,嗓音低沉地说道:“莫非半月舫的药有奇效,乌舫主已然忘记自己在养伤了?”

    外伤不宜食甜,乌沧自己才提过。

    这么快就忘了?

    见乌沧好像刚想起来,盯着他的手指有些愣神。顾从酌又将按着乌沧手腕的手收回来,转而抬指,虚虚点了一下他右肩受伤的位置。

    白色的纱布上渗着点点浅淡的血色。

    是了,这人又是不安分待在院子里,又是坐马车颠簸,还重新备了热茶果干,一番折腾下来,伤口不开裂才怪。

    “伤口裂了,”顾从酌掀起眼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江南的风水养人,乌舫主不妨多留几日。”

    乌沧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只眉眼弯弯地反问:“郎君是在关心在下吗?”

    顾从酌只道:“温庭玉被抓前并未改口,汪建明死时也未漏口风。现下除了周显留的那本册子,其余线索都断尽。”

    而那本册子、准确来说是账册,记录的都是周显发觉的、温家私运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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