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双乌黑的、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

    “是琮儿啊。”他道。

    在年幼的孩子尖叫出声之前,汪建明又一次举起了匕首。】

    ……

    【正月,寒意依旧浸骨。

    庭院中花木却生意盎然,假山流水浑然天成。穿过曲折廊桥,临水而建的一处亭台中,四面垂了遮风的竹帘。

    一身穿质地上等碧色长衫的男子坐在亭中,姿态闲适,面容清俊,年纪大约二十出头。乍一看,竟像个不问世俗的隐士居客。

    “家主。”

    侧旁,一名老仆躬身将汪建明递上来的册子送到他手中。

    居客慢条斯理地拎起,信手翻了翻,纸页沙沙,里头逐字逐句,写的都是近年来江南盐铁出入的端倪。

    密密麻麻,只一眼就知不是一年半载能做出的证物。

    居客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温声道:“汪主事果然不曾叫人失望。”

    汪建明立在亭外,不敢抬头,低声地应:“能让家主满意,便是小的荣幸之至。”

    居客放下那本册子,指节在磨得发亮的粗布封皮上敲了敲,语气是一种施恩般的宽宏:“周显屡次阻挠,在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久你才发现,不问你的罪,已是我看在你报信及时、将功补过的份上了。”

    他话说得轻飘飘,仿佛在此过程中牵连的人命,以及周显的死,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汪建明会为了身家性命、前程顺畅,舍弃一个“不识时务”的挚友,也是一个聪明人会做出的、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如今结果,倒也不出他所料。

    居客边说着,边抬手示意老仆:“你去将人放了吧……我记着还有个小丫头,勿要吓着孩子。”

    “多谢家主!小的日后定更加谨慎行事……”汪建明如蒙大赦,连忙将头更往下低地躬身。

    居客已然不耐烦在他身上多费功夫,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

    汪建明不敢多留,弓着背向后退去,临出院门前,目光一抬扫过这座亭台。

    居客凭栏而坐,身后残茎疏落,更显萧瑟。唯有一支荷梗格外挺拔,末梢凋零的荷叶微微垂落,虽无荷花,遥遥望去,枯莲蓬正点在居客的右肩处。

    汪建明忽地想:“来年,荷花定然开得更盛。”

    而居客目光只在老仆新斟的热茶上,随手就将那本汪建明送来的册子,抛进了亭中点起的炭火小炉。

    费尽心血的纸页,转瞬湮灭成灰。】

    ……

    【汪建明一直退到院门边,才敢直起腰。

    他转过身,不知是吓的,还是脚下磕着了不平的坎坷,抬出脚后居然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恰在此时,一名头戴幕篱、身穿粗布衣裳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什么人?”

    汪建明定了定神,由他步履凌乱带起的风,掀动幕篱下垂落的轻纱,于乍现的一道缝隙里,他与一双异常冷静、甚至隐有凛冽寒意的眼睛猝然交错。

    竟是名极为年轻的女子。

    汪建明心下讶异,眼睁睁瞧着那名女子并未分他一眼,径直走到守门的护院前,不知出示了什么样一块牌子。

    护院看后,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进去通报。

    不消多久,刚才亭中的那名老仆也快步迎了出来,亲领着那名头戴幕篱的女子进了府。】

    墨字消散,很快呼啦啦翻过不知几页,最终又映出新的场景:

    【水霓楼畔,曲调悠扬婉转。

    乐船插上了旗杆,货物新装,预备在天亮前再度开船。

    “侯府那边,年节还得不少拜礼。”

    汪建明站在腥味浓重的码头边,看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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