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竭力争取”究竟是什么含义。

    沈临桉也愣了愣,他没想到顾从酌会问得这么直白。

    然而正如以往的每一次,他从来不会错过任何合适的,能够更靠近顾从酌的机会。

    沈临桉垂着眼睫,仿若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腿疾在身,即使有心悦的人,也不好拖累。”

    顾从酌又蹙了蹙眉。

    这虽然是沈临桉今日第一次明明白白说出“腿疾”这两个字,不过结合他先前和现在的种种不对劲,顾从酌几乎确定了之前的结论——

    沈临桉看似从容淡定,其实始终将自己的腿疾当成枷锁。

    顾从酌不禁想起《朝堂录》中的内容,在沈临桉最后抓走虞佳景、与沈祁对峙时,沈祁曾主动提过有办法治好沈临桉的腿。

    但沈临桉还是选择杀了他。

    所以,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如此在意自己腿疾的沈临桉甘心放弃治好双腿的机会,只求将沈祁置于死地?

    顾从酌眉眼略沉,问:“若殿下的腿疾有治好的那日呢?”

    毕竟这一世,沈祁还没死。

    沈临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顺着话随口提及,便答道:“那应该也是像指挥使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吧?”

    进宫向皇帝汇报完,沈临桉告退说要去见仪妃,顾从酌则被沈靖川留下来,又下了好几盘棋。

    照例,两人直“杀”到宫门快要落钥,沈靖川才依依不舍地派邓公公送他出去。

    等顾从酌回到镇国公府时,都已月上枝头了。

    他翻身下马,目光瞥见府门斜对街的树影下停了辆灰篷马车,仅用匹其貌不扬的驽马拉着。

    顾从酌脚步微顿,将缰绳递给迎出来的董叔,隐隐猜到了来人是谁。

    果然,董叔并不急着去拴马,而是在他耳边低声道:“少帅,恭王来了。按少帅的吩咐,将人迎了进来,此时在院中暂歇。”

    顾从酌“嗯”了一声:“知道了,董叔辛苦。”

    顾骁之与任韶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连带着镇国公府都造得格外“笔直”,省了转来转去的回廊,没两步就能从大门走到庭院。

    沈祁就负手立在院中。

    月色当空,皎皎如水。他并未着亲王服饰,仅一身玄青暗纹锦袍,身形颀长,气度不凡,在月下更显得温雅亲和。

    听见顾从酌的脚步声,沈祁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笑:“顾指挥使,本王来赴约了。”

    两人在石桌边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董叔早送来的茶水果干,现下盒子仍装得满满当当,茶杯也是空的。

    顾从酌坐下后,拎过茶壶替他斟了一杯:“王爷久等。”

    沈祁等他倒完,将那只茶杯接过来,指尖在杯壁上缓缓摩挲。

    他随口似的寒暄:“无妨,顾指挥使公务繁忙,倒是本王不请自来,叨扰了……回京许久,顾指挥使可否习惯了?”

    “尚可。”顾从酌回道,拈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沈祁点点头,将目光落在顾从酌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令尊与令堂可还好?边境不比京城,还要更艰苦些,”

    俨然是长辈关心后辈的口吻。

    顾从酌道:“一切都好,劳王爷挂心。”

    闻言,沈祁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执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顾从酌看得分明,也不戳破,只等沈祁将“家常闲话”都叙完,再入正题。

    果然,沈祁慢慢地饮了半杯茶,目光在镇国公府这个除了石桌石椅、大树高墙之外,别无其余奇花异草装饰的院子里转了一圈,面上倏地浮起些许怅惘。

    “说起来,”他放下茶杯,目光顿在那棵高过墙头的桃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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