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今天,这一世其实已经与话本相差甚远。
有的走上歧途的人,如今过得潇洒自在;有的无辜丧命的人,如今继续安稳度日;而有的原本被主人公藏起来的阴谋诡计,则暗潮汹涌,渐渐现于人前。
《朝堂录》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就会狂妄自大,最终一败涂地。
而顾从酌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怀疑与警惕。
他盯着飘浮的《朝堂录》,漫不经心地想:“……今晚,它要翻到哪页?”
书册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无风自动,纸页翻飞最终停留其间:
【京郊,破落巷弄。
小院内的卧房里,一眉眼略显阴郁的男子拽紧手里的红绳,将身下被锁住的少年翻来覆去。
四面墙壁挂满了着笔大胆的画卷,若是仔细看,五官与这名被困的少年十分相似。若硬要问哪里不同,就是榻上的少年比画里的自己少了一只右臂。
金铃作响急如骤雨,许久方停。
男子餍足地揽着少年的肩,偶尔低头温柔地吻着他的伤疤:“常欢今日怎么这么乖?”
谢常欢小心翼翼地抬起脸。
自从他的手臂在与六公主大婚当日,被破笼而出的狮虎兽齐根咬断后,他的性子偏激了许多。
但当谢蔚告诉他,由于他一时贪玩致使赐婚被坏,天子冲侯府发了好一通火后,谢常欢就渐渐变得瑟缩起来。
他犹豫着问:“哥,爹娘……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谢常欢已经藏在这里不知多久了。害怕出去会被陛下问罪流放,他每天甚至不敢踏出院子一步。
谢蔚的动作顿了顿,一时没有说话。
而谢常欢约莫从他的迟疑里看出什么,连忙追问:“哥,你有没有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赐婚的……”
“哥知道,”谢蔚拍了拍他的背,不好张口似的,“但爹娘他们……”
谢常欢紧张:“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要进宫求见皇上,另封世子。”谢蔚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劝了爹娘好几日,都改不了他们的心意……常欢,哥没办法了。”
谢常欢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
“陛下盛怒,侯府近来日子不好过。爹娘都是无奈……等到风头过去,爹娘总会原宥你的。”
谢蔚将他完全抱进怀里,轻轻用手拍他的背,安慰:“放心,有哥陪着你。”
谢常欢低着头,鲜见地没接话。
沉默片刻,他突然说道:“不会了,哥。爹娘要另立世子,就是不想管我了。”
“爹娘很疼我,我也很了解他们。爹那么在意侯府荣光,我惹出这么大祸,他不将我从族谱上除名都是好的了……至于娘,娘总替我着想,哥也说她被我气得病了。”
谢常欢说着说着,浑身都发起抖来:“哥,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搞砸了……”
谢蔚吃惊地将他的脸转过来,谢常欢居然在哭。
他哭得很小声,眼泪却是一大颗一大颗。那双漂亮的、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此时全是自责,仔细看,还能看出胆怯与畏缩。
即便这样,谢常欢还是不敢出去当面道歉——他太害怕死了。
谢蔚轻柔地拭去他的眼泪,包容道:“没关系,有哥在……哥能解决所有事,哥会永远陪在常欢身边。”
谢常欢哭得更厉害了。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抱住谢蔚的腰,哽咽:“哥……我只有哥了……”
谢蔚任由谢常欢抱着自己,将眼泪全蹭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一下下地抚着谢常欢的脊背,谢常欢哭得多久,他就耐心地陪伴了多久。
细语熨帖、说话柔声,任谁来看,恐怕都会觉得谢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