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桉围过去,约莫是想先把他解决了。
剑锋如电,掠过又一名刺客咽喉。
血珠溅落,顾从酌察觉到包围他的人越来越少,刺客的攻势都由进转退,不像是刚开始急着要杀他,倒像是来拖住他的。
“不对。”
顾从酌皱了皱眉,立即回头去看那道雪色人影。
只见沈临桉抬手射出最后两支袖箭,将逼近他的刺客堪堪击退,自己的足跟却已贴近溪流边缘,碎石簌簌滚落水中。
然而这一下,沈临桉的双腿也撑到了极限。他身形一晃,整个人遏制不住就往后跌去!
电光火石之间,此间一切仿佛都被放慢。
沈临桉记得来时,他看见过水底那些被水流磨得棱角锋利的乱石,现在还能感受到从后拍来的水汽寒意。他闭上眼,已准备好遭这皮肉之苦——这没什么,比这更难熬的痛楚,他都早已习惯。
但比痛和冷先来的,是顾从酌将他拉进怀里的一个拥抱。
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猛然环上了他的腰身,用力一带,将他重重拉进了坚实温热的怀中。
干净、清冽,是熟悉的气息。加上有了借力,他的腿就稍稍好受了些。
“多谢郎君……”
沈临桉说到一半,抬起眼,正对上顾从酌近在咫尺的沉沉黑眸。
那双黑眸里清晰地装着他的倒影,好像在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脖颈、胸膛还有腰肢,逡巡一样,最后扫过他的双腿,才再次回到沈临桉的脸上。
然后,沈临桉听见他语调极淡地问——
“殿下可有受伤?”
掌心触及的部位纤细伶仃,隔着衣料传来似曾相识的触感与温度,与从前顾从酌夜入皇子府,将人抱上马车时反复感知过的全然相同。
虽然顾从酌的确早就发现了沈临桉的伪装,但顾从酌原本没想着要戳穿他。
原因有很多,譬如顾从酌不明白沈临桉为什么几次三番地靠近自己,不明白沈临桉为什么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不明白沈临桉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帮自己,替自己挡箭。
在这许多的不明白当中,还有一问最不明白,只是顾从酌潜意识里,总将疑虑压下。
依照顾从酌原先的想法,是沈临桉不承认、不坦白,他就装作没发现,
可不知怎么,当他把人从溪边捞上来,打算等人站稳就松手的时候,沈临桉却像是彻底站不住,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轻轻靠在了顾从酌身上。
顾从酌下意识地将他接稳。而怀里的人也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颈侧,略微急促地喘着气。
隔着几层布料,顾从酌感觉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多谢郎君……”
浅淡的气流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喉结。
顾从酌垂眸,看清沈临桉纤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颤着,沾染着些许水光,瞳孔乌黑透亮,瞳仁边沿却泛着焦褐的蜜色。
他再次感觉到了危险。
这种“危险”曾经出现过很多次,放在沈临桉身上,最近的一次是在昨天,沈临桉说自己并不“弱不禁风”;放在乌沧身上,最近的一次是在谢蔚与谢常欢的卧房,乌沧藏在床底不肯出来,最后真气混乱。
顾从酌也用过很多方法,去消除这种“危险”。
沈临桉说自己不怕冷,也习惯了被人说是残废,顾从酌就替他盖上毯子,说不必将旁人的话放在心上;乌沧真气失控,神志不清,像是用错了药,顾从酌就夜闯皇子府,打着按摩的名头为沈临桉检查双腿。
他是顾从酌见过的,唯一一个,总能给予“危险”这种感觉的人。
而在这一瞬间,顾从酌没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