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

般情形。

    顾从酌戳破了他的乔装,但他好像只是戳破,既没流露出被欺瞒的恼怒,也不追问沈临桉为什么这么做,就仿佛他的目的只是打破沈临桉的从容镇定。

    沈临桉甚至怀疑,顾从酌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或者察觉到他杀完刺客后,又悄悄吃了一些裴江照的药,其实环住顾从酌的时候,腿并没有疼到站不住的地步?

    他无法推断。

    “顾从酌,”沈临桉有一瞬手足无措,在心里忍不住想,“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顾从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假如他知道的话,也不会在脱口而出那两个字后错愕。

    顾从酌向来行事果决,信奉落子无悔。但现在,戳穿沈临桉后,他在很多个瞬间都破天荒地冒出了“后悔”这种情绪。

    具体来说,沈祁来之前是三个,来之后……

    顾从酌漫无目的地想:“是一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底掀起了细密的、不受控的波澜。这种波澜对顾从酌来说从未有过,因此陌生得让他无从分辨,更无从命名。

    顾从酌只知道,那不是愤怒,不是猜疑,是由许许多多的东西交织在一起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硬要说的话,大概算是一种“不平静”。

    他抱着沈临桉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隔着厚实的大氅,他还是能触到怀里的人清瘦的脊背和腰肢。

    他听到沈临桉声音闷闷地说:“指挥使,我并非有意隐瞒。”

    谎话。

    顾从酌说:“臣明白。”

    “也并非故意接近。”沈临桉又说道,语气隐隐有一丝急切。

    还是谎话。

    顾从酌依旧应道:“臣明白。”

    “我……”沈临桉顿了顿,说,“我对指挥使,并无所求。”

    顾从酌脚步微顿。

    这一次,他的直觉竟然罕见地出现了犹疑,无法给出确切的判断。

    没有感官,顾从酌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沈临桉的脸。只见他墨色的发丝散乱地铺在额前颈侧,双眸乌黑。许是因方才被按在怀里闷得久了,他偏白的脸颊与眼尾都染着层薄薄的绯意,眼睫湿润。

    顾从酌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想那层伪装褪去之后,底下焦褐色的眼瞳会不会也含了水光。

    是腿疼了,还是怕他把乌沧就是三皇子这个秘密捅出去

    顾从酌突然感到一阵烦乱,但并不是因为沈临桉骗他,而是他意识到由于这层关于身份的窗户纸被捅破,他与沈临桉就回到了上下有别的界限里。

    他说:“臣明白。”

    一个是三皇子殿下,一个是镇北军少帅兼北镇抚司指挥使,身份有别,立场微妙。往后,他们大概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来往了。

    想到这里,顾从酌远远看见了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车旁守着个戴面具的侍从,见着顾从酌与沈临桉一道回来,有些慌张地向前几步,嘴巴动了动,但没说话。

    是望舟。

    顾从酌一眼就认出了他。而望舟手里还拿着根桃木手杖,似乎是刚做出来的,现在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临桉靠在顾从酌胸膛前,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于是望舟一激灵,举着手杖跳大神似的,识相地往边上跑了数十步。

    顾从酌:“……”

    反正也不差多这一回,顾从酌送人送上车,动作轻车熟路地将人安置好。鸦青色的大氅解下搭在矮几边,双腿照例盖好绒毯。

    随即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公务繁忙,臣先行告退。”顾从酌简洁明了,转身欲走。

    衣袖却猛地一紧。

    沈临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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