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

   人一靠近,一股比漱玉馆里香味还浓的熏香扑面而来,简直要将人淹死。再抬眼看长相,这公子脸上尽是密密的痦子,就跟早上刚出炉的芝麻大饼似的。

    只是饼撒了芝麻喷香,人长了痦子奇丑。

    纵是见惯了各色人马的包妈妈,都被那脸吓得差点没稳住笑脸,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金疙瘩”,脸上笑得越发殷勤。

    进了漱玉馆,在门外瞧见的不端庄还要再翻上几番。

    两侧摆满酒案,瓜果点心林林总总排了满桌。中央是座半人高的平台,铺了厚实的绒毯,纱幔从房顶垂落,朦胧间不时探出舞伎的脸,眼波流转。

    包妈妈领着痦子脸,一步一摇地从酒桌中间过去。边走,她边回过头,冷不丁瞧见那名掀车帘的黑衣侍卫也不声不响跟了进来,腰上甚至还配了把剑。

    富贵人家嘛,总是惜命的。

    她心里没当回事儿,只装作没看见,笑眯眯地问:“爷是想在厢房休息,还是在这大堂饮酒寻乐?”

    “自然是厢房!”痦子脸公子斜她一眼,“怎么,本公子还会少你这两个钱不成?”

    “哎,瞧咱这笨嘴,惹爷不痛快!”包妈妈笑着扇了下自己的嘴,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木梯旋转,挂满了灯盏。

    漱玉馆造得精巧,足有三层楼。刚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一阵尤为放肆的笑闹声从三楼传来,当中一个少年嗓音清亮骄纵,似乎正在与人划拳。

    “这回又是你输,还不快脱!”

    另一道男声讨饶:“世子爷饶了奴吧,奴可只剩一件了,若是再脱……”

    少年尾音上扬:“怕什么?全脱了去,正好叫本世子瞧瞧你有几斤几两的本钱,够不够上本世子的……”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包妈妈见怪不怪,料想身后跟着的也是个老饕,回过头,那俩人果然脸色如常。

    痦子脸公子甚至还一拍折扇,混不吝道:“哟,这是哪家的人,这么会玩?”

    “要不然你干脆带本公子上去,牵个线,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还有更不堪入耳的。

    包妈妈笑容一滞,接着反应很快地说道:“哎哟爷,那里头的贵客早吩咐过,不爱人进去打搅。”

    “再一个嘛,这三楼的三间房向来只招待贵客。”她食指与拇指搓了搓,暗示得相当明显。

    痦子脸冷嗤一声:“贵客?”

    他顺手从腰上那一溜儿玉佩里扯下一块,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包妈妈:“现在够‘贵’了么?”

    包妈妈伸手接住玉佩,触手温润,色泽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爷真是爽快人……咱这就领爷上去!”

    与一二层相比,三楼的确别致得多,设了三间厢房,个个都格外宽敞。左一右二,楼梯左侧单独的那间被虞佳景占去,右侧的第一间黑着灯,似是无人。

    包妈妈亲自将痦子脸公子领到了最靠右的那间,问:“爷还没说,要叫个什么样儿的小郎来陪着‘玩’?”

    大昭的南风馆,都管里头伺候人的叫“小郎”。

    “有什么样的?”

    许是还没消气,痦子脸公子大大咧咧坐下,开头就挑刺道:“本公子看那位贵客房里可点了不少人,想来是把好货都挑走了……该不会只剩些姿色平平、上不得台面的,来敷衍本公子吧?”

    包妈妈吊着眼,在公子脸上、身上滴溜溜一转,拿纱帕捂着嘴道:“爷放心,那位贵客的喜好,跟爷点不到一块儿去。”

    说着,她伸手比了个往下的手势,还斜了斜眼,意味深长。

    包妈妈又说:“刚才咱说话欠妥,实在这三楼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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