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弯,接着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意图站起来。

    顾从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静,蹙眉道:“殿下坐着就好,不必起身。”

    “那怎么行?”

    沈临桉嗓音温润地说道:“对神灵不敬,来日神灵若看你我生厌,不肯庇佑怎么办?”

    顾从酌没想到他如此诚心,一时心头如同被什么重物压住,沉默一瞬,最终还是妥协:“既如此,殿下扶着我。”

    这次沈临桉没有推拒,纤瘦的手指握住顾从酌的腕,借着力,有些摇晃却十分坚定地站了起来,与他并肩而立。

    沈临桉道:“郎君,我来念誓词?”

    顾从酌颔首:“好。”

    沈临桉顺理成章地牵着顾从酌的手腕,引着他转了个方向。顾从酌猜,那里应当是摆放关公像的位置。

    随后,他缓声念道:“谨立斯盟,昭此丹忱。今有顾从酌、沈临桉二人,志契神投,慕古人之风义,对青编黄卷,揖让清庭,愿缔骨血至亲,永绝参商之隔。”

    “自今而后,休戚与共,忧乐同之。遇困厄则同舟相济,临风波则并辔同行,不因权贵相疏,不以利害易辙……”

    清朗的嗓音在昏色水亭中流淌,字句庄重。然而沈临桉侧过头,看见夕阳与水光之间,身旁人轮廓分明的脸庞拢上了一层橘黄的薄光,眉眼柔和低垂,神情郑重。

    他忽然心想:“我真是个卑劣至极的恶人。”

    因为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河心水亭,四面垂落的红绸缎带在晚风中浮动不止,如同流淌的朱砂,将亭中两人重重环绕,似是云雾,飘摇不散。

    赤金台,龙凤烛,干果点心垒得齐齐整整。最显眼的,是一架红案几上摆着的木雕像,手持红线、眉目慈和,看来看去,只有都蓄了须这点,与关公有些许相似。

    结义是什么情形?沈临桉没见过,也不想见。

    他只看到现在,顾从酌身着一袭色泽鲜艳的大红锦袍,衣襟袖口以金线绣了繁复的祥云喜字纹,针脚细致。在大昭,这样隆重正式的打扮,唯有成婚当日勋贵名门的新郎官。

    新郎官浑然不知。

    沈临桉定定地注视着顾从酌,一字一顿地将誓词念完:“……同心同德,形影相随,生死与共。”

    风声停了。

    顾从酌静静地听他念诵,心中蓦地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涩意涌上心头,攥住全副心神。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直接叫停这场仪式。

    但沈临桉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打断了:“郎君,该按契约了。”

    结义结拜,自然需有个凭证,顾从酌眼睛还未好全,契书之类都是沈临桉备下的。

    顾从酌回过神,跟着沈临桉的手沾过红泥,在一块质地柔软的绢帛上按下指印,却不知绢帛上描满了鸳鸯,最右起笔迹端正,入木三分般地写着“婚书”二字。

    至此,契成。

    假如顾从酌看得见,就会恍然醒悟这是场匆匆筹备、费尽心思的婚典,而不是什么兄弟结义,沈临桉也根本没有死心。可惜他什么都看不见,又把沈临桉想得太光风霁月,只凭听觉,最终栽了一回。

    “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沈临桉的嗓音无比轻柔,不知是不是顾从酌的错觉,那嗓音里似乎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餍足。

    他说:“此后,我便改口,唤郎君一声兄长。”

    第100章 醉酒

    夜色如墨。换下的衣裳被侍从躬身收拾了去,顾从酌洗漱……

    夜色如墨。

    换下的衣裳被侍从躬身收拾了去, 顾从酌洗漱完毕,穿着寝衣走到窗台边。

    柔软的窗纱如同流水,抚过他抬起来关窗的手臂。顾从酌不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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