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知这人醒来必定都忘了干净。

    “没什么,”顾从酌淡淡道,“只是想起某个贪杯的醉鬼,专爱喝多了闹人。”

    沈临桉盯着他,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猜测:“……是我?”

    顾从酌不点头也不摇头。

    沈临桉确认了,难以置信:“我何时醉酒闹过你?那回喝醉,明明……”

    明明他就记得看到了顾从酌,接着意识昏沉,后头的记忆全都模糊不清了。

    沈临桉想了想,不知是不是时隔太久,愣是半点想不起来。

    他扯住顾从酌的衣袖,追问:“兄长告诉我,我闹什么了?”

    顾从酌仍旧没说话。

    沈临桉半信半疑,怀疑顾从酌随口唬他,但又拿不出证据,于是故意说:“我想起来了……分明是兄长做了错事,请我宽宥,否则怎么会把随身的短刀赔给我?”

    倒打一耙。

    顾从酌心道:“我还没和他计较,他倒强词夺理了。”

    合着不是他双眸含泪,投怀送抱的时候了?

    然而顾从酌也不可能真告诉他那晚发生了什么,否则这家伙怕不是要更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顾从酌顺着他的话,说:“喝醉的人不记事,那是你抢去的。”

    沈临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试图分辨顾从酌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可他到底没有顾从酌能一眼断真假的天赋直觉,碰上的还是难辨喜怒的各中行家,一无所获。

    “我竟如此霸道?”

    沈临桉不大信,但是又觉得顾从酌着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无妨,”他忽地笑了一下,像是开玩笑地说,“我抢来的就是我的了,兄长可不许拿回去。”

    顾从酌原也不打算拿回来。他看着头顶的夜空,繁星闪烁,夜风温柔地穿过他的指缝,像是柔软的发丝缠缠绵绵,依依不舍。

    其实他想说今晚的星星和月亮很好看,夏夜的风很舒服,让他难得感到了自在悠闲。可是话到嘴边,顾从酌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他最后莫名其妙地说:“这里景致不错,我以前从未来过。”

    沈临桉不觉得他莫名其妙,只当成上个话题还没翻篇,顾从酌在调侃他“上房揭瓦”,哪里不算霸道。

    刀是不可能还的。

    于是沈临桉垂下眼睫,“嗯”了一声,说了句:“兄长没有,可我倒是看过很多次。”

    顾从酌看向他。

    银辉的月光淡淡地洒在沈临桉的脸上,配合他近似落寞的神情,那张本就出众的脸庞显得愈发静谧,甚至多了一丝寂寥,让人不由感到他有多么孤独。

    看过很多次……

    顾从酌心头微动。身为太子,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闲,但身为皇子,沈临桉经历过相当长的、无人问津的岁月。

    一个幼年丧母、被亲父忽视,自己又早早罹患腿疾的皇子,在冰冷而偌大的皇家宫苑,能去的地方有多少?能说话的人有多少?

    只有太医造访的白日,与三千多个漫漫长夜,他是不是无数次只能躺在锦玉堆砌的床榻上,看着高高的屋脊,想象除去瓦片遮挡之后,星星和月亮的模样?

    日月花草为伴,难得想要什么,似乎还无法称心如意。

    顾从酌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拧了一下,泛起酸涩陌生的涟漪,层层荡开。

    但沈临桉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好像只是随口一提。紧接着他就岔开话头:“不过,相同的景象,跟不同的人观赏,怎么能相提并论?”

    这一下拧得更重,顾从酌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没想到此刻,沈临桉微微转过头,也正回望着他。

    那双他看过想过的焦褐色眼瞳,噙着笑,盛了细碎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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