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针锋相对,登时像是破了的纸灯笼泄气地掉在地上,干干瘪瘪。
望舟稀里糊涂,好一会儿,不明就里:“等等,为什么不是步阑珊?裴公子知道什么?还有殿下为什么要骗裴公子?”
前两个问题难答,被直接掠过。
“这还用问吗?”莫霏霏听到这儿,又是冷嗤一声,“除了那谁,还有哪个人有这么大本事?”
现在她连那人名字都不肯提了,可见愤恨得不行。
三人好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莫霏霏拿主意:“姓裴的,你说吧,怎样能让殿下好起来?”
“在我找出临桉究竟瞒了什么毒之前,”裴江照答,“最快的法子,心病还需心药医。”
莫霏霏了然。
她一咬牙,抱着胳膊站直身,将手按在双刀的右刀柄上,沉声道:“他们人多走不快,我骑快马去追,拼死将那谁绑回来!”
望舟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那么多黑甲卫,还有常副将呢!莫姑娘千万不要冲动啊!”
屏风内响起些微的衣料摩挲声,好像是床榻上的人被惊动了。
三人默契地收敛响动。
过了一会儿,裴江照极轻地说:“我先给临桉施针,再让他服下安神的药,免得他知道那谁去哪后受不了。”
望舟有些犹豫,他不擅长跟殿下说谎,于是被另外两人直接赶去熬药。
裴江照和莫霏霏绕过那架素面屏风,内室的药气一下子沉甸甸起来。沈临桉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眼睫微垂,神色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裴江照深吸口气,故作自然地走到沈临桉床边坐下。
“你醒了?”裴江照打开药箱,直截了当道,“正好,我得给你施针,稳固心脉。”
沈临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淡淡地问:“我昏睡了多久?”
莫霏霏提着茶壶,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两三个时辰而已,没多久。”
裴江照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心下不由暗赞了句好。而床榻上的人闻言瞥了她一眼,没来由的,有一瞬间,莫霏霏仿佛见到了他将来喜怒莫测、心思深沉的帝王相。
莫霏霏心头忽地一阵打鼓。
她心想:“不能吧,难道他早醒了?”
莫霏霏隐晦地给裴江照使了个眼色,不得不说,两人看不惯眼这么多年,这会儿倒是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
“来。”
裴江照取出针袋,铺开,一枚枚或粗或细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微亮。他抽出其中一枚,指尖稳而准地拈住,示意沈临桉伸出手臂。
莫霏霏在一旁看着,虽早见了无数回姓裴的施针,但乍见素日里不着调的混子正经起来,眉眼肃正,竟还真有几分空山新雨般的出尘气。
她心道:“这家伙,就该剃了度出家去,省得见天儿地撞见心烦!”
沈临桉却没动。
“临桉?”裴江照疑惑道。
就在这时,沈临桉突地开了口,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发哑:“他走了,是不是?”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裴江照拈针的手当即顿在了半空,与莫霏霏相视一眼,心下暗道“糟了”。
裴江照岔开话题:“你说谁呢?谁走不走?莫名其妙。赶紧的,给你上了针,我还得吃饭去,真是饿得我前胸贴后背!待会啃俩鸡腿再来壶好酒,日子别提多快活……”
沈临桉还是一动不动,散落的墨发垂在颊侧,遮住了他半边眉眼,只露出轮廓清隽的下颌。那平静又苍白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看向莫霏霏,再次开口时,声音更轻:“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