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但他始终抿着唇,一声未吭,并且神智十分清醒。

    等所有的针全拔出,裴江照额角也累出了密密的汗。

    “行了。”他伸手想把人扶起来,却被沈临桉微微抬手止住。

    “我可以。”沈临桉说。

    他尝试着,先动了动手腕适应,接着极慢地站起身。

    裴江照免不了疑神疑鬼:“走?”

    “等会儿,还有两件事。”沈临桉不疾不徐,先转向望舟,“望舟,你去把我的药水拿来。”

    望舟一愣,随即恍然,转身去取沈临桉用来做伪装的匣子。

    裴江照看了看沈临桉犹带暗红的眼瞳,心想确实得用点药水。接着他又问:“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沈临桉看着他,似在思忖。旋即他用手,点了点自己面前四五步的位置,说:“你站到那儿去。”

    裴江照满头雾水,一步三回头地过去,在沈临桉指的地方站好了。

    “然后呢?”他问。

    沈临桉答:“这样就行,你先别动。”

    搞不清他在整什么幺蛾子,但沈临桉是他们几人中最聪明的,裴江照早就习惯了听他的吩咐。

    裴江照稀里糊涂:“哦。”

    紧接着,他就看见对面的人抬起手臂,右手腕轻微旋了一下,空气里骤然多出声机括拉动的锐响——

    裴江照脸色突变,惊而慌之往外连跳三步。随即一枚精悍袖箭从沈临桉腕间破空而至,掠过裴江照的耳边,“铮”地钉在了书房门上!

    箭尾仍嗡鸣颤动。

    “沈临桉!”裴江照难以置信,心有余悸地大喊,“光天化日,你居然要对我下毒手!枉我绞尽脑汁替你治病,真是人心薄凉,难以揣测!”

    好吧,即便他没躲那三步,其实袖箭也伤不着他。不过裴江照素来爱夸大其词,免不了控诉一番。

    沈临桉慢条斯理地把手放下,语调平和地回道:“不是你叫我务必平心静气的吗?”

    这是刚才裴江照拿针扎得他不能动,还冷声威胁他后说的话。

    沈临桉觉得相当有道理。

    所以他看着裴江照,理直气壮道:“现在,我气顺多了。”

    裴江照:“……”

    宫苑深深,树染焦黄。

    叶片从枝头飘飘荡荡,落在宫道,点出零星秋意。又被垂手立着的宫女片刻不停地扫去,好不减半点威仪体面。

    问好齐声:“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裴公子。”

    除此之外,便无多余声响。

    沈临桉若无所闻,径直往前。一直到迈进正殿的门前,他才略略一顿,抬头看了眼殿前的匾额。

    裴江照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眉头不自觉微蹙。自打沈临桉立皇子府,他就鲜少进宫,更不用说后宫。

    沿途走来,裴江照起先还陌生,不知道沈临桉要去哪儿。越走,裴江照眉头越紧,到最后几乎拧成死结。

    他抬起头,盯着匾额上的金漆三字,确认道:“是钟粹宫,没错。”

    但这里,不是仪妃的住处吗?

    裴江照想到什么,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一语不发,追着沈临桉进殿。

    仪妃并不在前殿,沈临桉见怪不怪,绕去了佛堂。

    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压不住的佛香,悠悠荡荡,飘入鼻端。

    光线越来越暗,裴江照进了佛堂,下意识地环顾周遭,瞥见佛堂的窗都紧闭,只有高处的菱花格透入几缕稀薄的光柱。

    佛堂内洁净,门扉开时,倒有风与尘埃卷进来,在光柱间飞舞。

    佛像金身,低垂的眼眸自成慈悲。佛香更重,密不透风,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蒲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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