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o章

前的宫女压低声音,“镇国公与长公主驻守北境,唯有这一个儿子留在京城,国公府上下护得眼珠子一样。陛下圣恩,金口玉言说镇国公劳苦功高,孩子年幼,不必拘泥虚礼,一应宴饮皆可不来,让他在府里安心读书习武便好。”

    圆脸宫女惊道:“宫宴都不必参加?!”

    “是,”那宫女消息灵通,“不过我听说,陛下是因为小公爷幼时头回出府就遭了刺客,才特意下令。”

    圆脸宫女点点头,由衷道:“陛下真是思虑周全,不过宫里有禁军守卫,想来出不了岔子。”

    早进宫的几个宫女却不再接话了。

    其中一个,甚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高高的宫墙,心想:“皇宫,兴许才是京城最危险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有个宫女与她想到了一块去,她竟不自觉地喃喃:“可惜了,三殿下生得那般好,性情亦……”

    “嘘!”旁边的宫女都变了脸色,示意她噤声。那险些口不择言的宫女如梦初醒,立即闭紧嘴,再不敢多言。

    她们以为声音够低,距离遥远。却不知那走在前方,恰好拐过弯的顾小公爷本人,听得一字不落。

    顾从酌今日求见皇帝,是有正事的。

    沈靖川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手边散着几本奏折,一见到顾从酌,便朗声笑道:“小从酌来了!快让舅舅看看……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见皇帝的次数极少,不过顾从酌觉得,他就是天天见,约莫也习惯不了沈靖川的过分热情。

    顾从酌板正地行了礼问安,不擅东弯西绕唠家常,直接道明了来意:“陛下,从酌今日前来,一是谢陛下召见关怀,二是向陛下辞行。父亲与母亲来信,说北境大捷,明年开春将来京,接从酌去宣州。”

    “哦?骁之和你娘要回来了?”沈靖川闻言,语气中的欣喜显而易见,“大捷我知道,你娘写了战报,那字还跟以前一样不堪入目。”

    顾从酌不好跟他议论自己的母亲,便站着假装没听见。

    随即,沈靖川脸上又多出怅然:“只是来去匆匆,恐怕他们在京城也不会久留……不知能不能留到元宵过后?”

    顾从酌见状,想着要不要再多说两句。譬如朔北离不得人,并且他爹娘即便在朔北,送回的信亦常常问起沈靖川。

    结果不等他开口,沈靖川就故意板起脸,先发制人地埋怨:“你这孩子,头回自己正儿八经上书,舅舅还当你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亲人在皇宫,心里头热乎着。结果今日一见,好嘛,原是来辞行的!真是令舅舅心伤啊!”

    说着,沈靖川还煞有其事地按了按心口。

    顾小公爷不消思忖,一拱手,说:“舅舅恕罪。”

    “哈哈!”沈靖川登时大笑了两声,别提多么畅快。

    但这还不够,沈靖川点了点备好的那副榧木棋盘,黑白棋子光泽温润,正待移至指间。

    “来,与舅舅手谈一局!”他道。

    顾从酌抬起眼看看那棋盘,再看看沈靖川,脸上没什么波澜地坐到沈靖川对面,端端正正地开始下棋。

    他早做好了被杀得片甲不留的准备,然后越下越惊异,最后沈靖川竟与他下个伯仲难分了!

    “难怪舅舅叫我与他对弈。”顾从酌默默地想。

    沈靖川难得觅得个有来有回的棋友,尽管这棋友的爹跟他同岁,仍是心情极佳。

    甚至当他费尽力气吃掉顾从酌两个子后,还感慨道:“从酌啊,你这棋艺还需好生磨砺,比你爹差了些!不过,朕那些孩子就不如你了。”

    说到此,沈靖川忽地笑容一滞,自言自语似的道:“原先倒有一个,聪慧机敏、通晓诗书,可惜……”

    顾从酌捏着棋,装作没听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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