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o章

    关成仁脸色由好转黑:“殿下何意?”

    沈临桉掀起眼皮,沉声道:“孤倾慕兄长,别说关尚书三言两语,就是此生到死也不会变!关尚书若是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思,觉得孤来日能迎娶太子妃,兄长能一直远离京城,就趁早打消念头罢。”

    关成仁须发怒张,喝道:“太子若把大昭的安稳当回事,不负了顾将军连年征战的血汗,臣倒想袖手旁观!”

    这一句用词犀利,古往今来多少争权篡位由皇嗣而起?沈靖川虽有三子,仍有沈祁作乱。沈临桉若铁了心与顾从酌在一起,来日登基为帝,都可预见会有多少宗亲朝臣,暗地里生出野心。

    原先他以为罪责在顾从酌,现在看竟然找错了病根!

    关成仁打定主意,今日即便死谏,也必须让沈临桉掐灭了这悖乱君臣的心思!

    “殿下可曾深思熟虑过?”

    关成仁硬的不行来软的,劝道:“殿下兴许只是一时的心思,迷惘入了歧途。可这一时的心思,便有可能叫成千上万人,甚至不止万人才换来的大昭,最终葬送!”

    “臣愿血谏!只为今日殿下之执念,不成他日之悔恨,请殿下回心转意!”

    沈临桉靠在椅背,抬眼深深望着关成仁。那眼神丝毫没有关成仁预想的愤怒或是惭愧,事实上根本没有一丝波澜。

    “关尚书,”他说,“孤不是一时心思。”

    关成仁拜得极重,近乎斥责地道:“以后的事,殿下一定料得准吗!”

    沈临桉没有立刻回答。他不作答,关成仁便不起身,书房内一时陷入僵局。

    “关尚书,”沈临桉看着关成仁,倏然开口,没头没尾地提了句,“你知道释迦王花吗?”

    释迦王花?

    关成仁不知沈临桉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想了想,片刻后答道:“释迦是旧廷时的一个偏远小国,旧廷曾派使臣前去,不久后旧廷出兵攻打,释迦灭亡。”

    不愧是礼部尚书,旧廷的出使亦熟知于心。

    沈临桉便继续说着,声音淡淡的:“释迦有位王女,爱上了使团中的文翰林。文翰林不愿留驻他乡,王女遍求能人异士,得知世有奇花,摘花者情浅则白,情深为红。王女最终喂了翰林一盏酒,以为能让他心甘情愿留下。”

    “不想酒中有毒,翰林走出三步,便吐血身亡。所谓心甘情愿,便是异士号称此花可唤出幻象,显现用花人最为渴求的念想,以此筹码,无人不可掌控手中。”

    “此花便为红花,此毒名为释迦王花。”

    好一个凄凉的故事传记。

    关成仁不明他的用意:“殿下,传闻未必为真。且陈年旧事,与今时的殿下和顾将军何干?”

    沈临桉垂下眼。

    灯笼里的烛火飘忽,他的半边脸便忽明忽暗。至少关成仁站在他面前,都觉得自己看不明晰这位太子的心绪。

    沈临桉道:“孤生而知之,记事便格外清楚。”

    关成仁心头突地一跳。

    民间记闻,生而知之,是为妖鬼。

    沈临桉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震撼的消息:“孤最早生出幻象,是在钟粹宫的佛堂。孤坐在桌案前抄写佛经,抬起眼,看见兄长就在我面前。”

    关成仁的脸色猛地变了。

    钟粹宫,佛堂,抄经。那不就是……

    “后来幻象愈发多,愈发重。”沈临桉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孤真的开始靠抄经念佛来静心,所过之处,佛堂里、御花园、皇子府,无论走到哪,孤不时见到兄长。”

    “有时抄得少了,兄长便会伴孤入眠,再至清晨将孤唤醒。”

    沈临桉云淡风轻道:“孤想,自仪妃入宫至孤离宫开府,不知已中了多少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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