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迎献帝

见了那个少年,那人带着十数骑追来,衣袂翻飞,护自己回宫。后来董卓率叁千步骑汹汹而至,那人挡在他身前,按剑不退,与董卓对峙。

    他记得那剑锋的一寸寒光,也记得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更记得那恣意鲜活的少年。

    后来他被董卓扶上皇位,成了傀儡,困在长安,被李傕郭汜抢来抢去,东奔西逃,饥寒交迫,竟至百官饿死。这数月来,他躲在破屋里听着外头厮杀声,心中瑟瑟发抖。

    有时候他会很突然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寸许剑锋,想起那双眼睛,明明不过数年前的一面之缘,却让他记忆犹新。她和自己年岁相仿,活得那样流光肆意,而自己名为天子,却狼狈不堪。

    此刻,她跪在面前,眉目依旧清俊,气度却愈发沉稳,风采更胜往昔。这个鲜活在他回忆里的少年如从缃黄记忆画卷中走出般,活生生地落在自己面前。刘协抬手虚扶,声音虽带着几分颠沛后的沙哑,却仍持着天子威仪,温声道:“袁卿平身。”

    袁书起身,垂首躬身禀奏:“臣奉家兄袁绍之命,特来安邑迎驾。邺城仓廪充实,足供陛下与百官起居,可保圣躬无忧。伏请陛下移驾邺城,以安社稷。”

    刘协没有接话,只望着她,目光飘忽,沉默片刻,他忽轻声道:“当年小平津,多亏袁卿。”袁书仍垂首而立,闻言一时怔忡。

    刘协望着她,神思飘回往昔。“当年袁卿仅率十余骑,按剑护驾,直面董卓。朕始终记得。”他未曾多言,可眼底却有暗流涌动,是艳羡亦或苦涩,连自己也辨不分明。

    六年时光流转,她依旧恣意坦荡,而他,终究还是那个只能藏于人后的天子。

    “如今袁卿又来迎朕。”他浅浅一笑,笑中满是颠沛酸楚,“朕困顿至此,诸侯拥兵自重,多作壁上观,唯有卿先后两度,不顾凶险前来护朕。”

    袁书垂首沉声应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陛下为万乘之尊,臣与家兄自当竭尽所能,奉迎陛下、护圣躬安稳。”

    分内之事,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若真是分内,天下诸侯无数,为何无人迎他,更甚连粮草都不愿供应,仅她不远而来,恭谨相迎,刘协不由心思流转。

    “迎驾之事,朕已知晓。”他敛去目中恍惚,复归天子沉静,“袁卿远途辛劳,且先安顿便是。”袁书领命退出。

    走出那间破屋时,暮色已深。张郃迎上来,低声道:“君侯,如何?”袁书点了点头,以示一切顺遂,复回首望了眼那扇残破门户,接着翻身上马,往城外营地驰去。

    屋内,刘协端坐席上,望着紧闭的门扇,久久未动。董承入内,见他兀自出神,轻声禀道:“陛下,袁冀州迎驾一事……”

    刘协暂未应允,亦未推拒,只道:“朕自有考量,容后定夺。”他在心底默然想着:袁书活得这般自在坦荡,可真好。而他,又何时才能如她这般,肆意活着?

    城外,韩暹、杨奉扎营处,韩暹猛地起身,面色阴晴不定:“袁本初派人来了?”

    杨奉在旁冷笑:“来便来了,又没带多少兵马,我等手握重兵,他能奈何?天子是我等一路护来,岂容他说接走便接走!”

    话音未落,便有亲卫入帐禀报:“将军,魏侯在城外搭设粥棚,向百姓施粥放粮。”

    韩暹一怔:“放粮?”

    杨奉勃然大怒:“这竖子分明是在收买人心!我即刻带兵将他赶走!”

    韩暹却抬手将他止住,沉声道:“慢!他带了多少人马?”

    “城内仅有百余护卫,城外却驻扎着近叁千兵马,皆是精锐。”

    “叁千兵马……”韩暹目光闪烁,“他倒是有恃无恐。”

    杨奉急道:“难道我等就眼睁睁看着他带走天子?”

    韩暹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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