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执念

洋——那是他的克制、体面、刻入骨的“分寸感”。

    栗子汤上桌,热气氤氲,甜香四溢。时念舀起一勺,暖意从舌尖淌下,像秋日桂风,像初见那年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陆西远。”

    “嗯。”

    “人到底为什么会因为累放弃爱情?”

    他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她:

    “因为有人把爱情当装饰品,累了就摘下,闲了再戴上。可生活本身,是摘不掉的。”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把爱情当成什么?”

    陆西远没有立刻回答,端杯轻饮,才缓缓开口:“我还没想好。”

    时念没有追问。

    她太了解他,他从不说哄人的假话,不会为了让她开心就许诺“你是我的全部”。真话或许伤人,却最让她安心——这也是她爱他、又被他折磨的地方。

    一时沉默蔓延。窗外灯火明灭,有人加班,有人等待,有人思念。时念不知道别人在想谁,只知道自己眼前的人,刀叉轻碰餐盘,节奏安稳,像她此刻的心跳。

    “陆西远。”

    “嗯。”

    “我不想因为我,让别人而痛苦。”

    他放下餐具,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不必问是谁,不必问缘由,他全都懂。

    “烦恼从来不在外人,而在自己的分别心与执念。你觉得是你让别人痛苦,是把他人的执念扛成了自己的责任。可说到底,别人的苦,是别人的。”

    “daddy又在给我上课了?”

    “我是在告诉你,你不必为别人的执念买单。”他顿了顿,“就像没人该为你的执念负责。”

    “那我的执念,谁负责?”

    陆西远没答,只伸手覆在她戴表的那只手上,掌心温热,指腹有常年签文件、握方向盘磨出的薄茧。

    “你自己。”

    时念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她手上的硬茧蹭着他的手背,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好。”

    窗外国贸依旧灯火璀璨。

    有人在奔波,有人在等候,有人在思念。

    而时念只知道,此刻她握着一双手,温暖、厚实、带着熟悉的触感。像十岁那年被他稳稳接住时一样,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的执念,她的心动,她的余生,都落在这张餐桌,这双手,这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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