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味道一般,说严莉来找她玩老嫌食堂的菜油大,说黄毛现在跟着老方学出了点样子,就是写诗投稿总被拒,每次都要伤心好一阵子。
她说得零碎,东一句西一句。
陈修屹一直听着,中间只偶尔问几句:
“还熬夜?”
“不怎么熬夜了,前段时间是课太满了,好些课还排到晚上了。”
“胃药还吃不吃?”
“不吃了,我是急性胃炎,早就好了,也不难受了。”
“追你的人很多?”
昭昭愣住,点头,又摇头。
陈修屹没追问,只道,“住校还是外头?”
“平时住校,周末回去,有时候严莉她们过来玩就不回去。”
“你别一个人回。”
昭昭顿了顿,点头。她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住没问。
她熬夜、生病、胃炎……他什么都知道,而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这是他的意愿,那就不公平好了,她就不知道好了。
时间到了。
陈修屹起身,跟着管教往外走。
昭昭还一动不动坐着,眼神随着渐远的背影一点点黯然下去。
铁门“咣当”砸在心上,钝钝地疼。
夜里十一点半。监区准时熄灯。
走廊尽头几点猩红,水房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尿臊味。
有人窃窃私语:“梁疯子到底行不行?磨蹭半天了,老子那半包红塔山可是交了的……”
刚走到门口,陈修屹的脚步停住了。
水房里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躲什么……老子平时少给你饭吃了?夹紧点……”
皮肉撞击的响声黏腻沉闷,梁疯子的喘息带着令人作呕的亢奋。
小结巴被他按在连排蹲坑边缘跪着,裤子褪到膝盖,屁股高高撅起,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生怕招来管教,被整得更惨。梁疯子还在笑,越听见那忍着不敢出的动静,越来劲。
小结巴刚进来半年,是个新犯,没进来前在修车铺当学徒。他从小说话结巴,性格胆怯,白净瘦弱的书生长相,妈妈摆地摊没交保护费被流氓欺负了,他一激动拿螺丝刀把人给捅了。刚进来时身上还有点意气,如今是除却皮肉就不剩什么了。
门外走廊还蹲着几个人,等得不耐烦了,烟在手里轮流抽上几口,谁也不说话。
这就是监狱,没有女人,半包红塔山,几口吃的,一点零碎物件,也足够了。
陈修屹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径直走到最外侧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自来水声拍打水池的声音分外清晰。
隔壁动静猛地停了,梁疯子从里边探出头,看清了站在水槽边的人。他提着裤子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哟,屹哥起夜啊?”
梁疯子一边系裤腰带,一边淫笑。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结巴,朝外喊道,“哎哎,谁下一个?”
又看向陈修屹,“怎么着,白天见了那个水灵的,晚上憋得睡不着了?”
这么个屁大点的笼子,谁从外头回来,谁见了人,带回了点什么,根本瞒不住。
梁疯子伸个懒腰,狠狠吸了吸鼻子,手肘撞他。
“今天来看你那个,挺嫩吧?我都能闻着香味儿了。”
陈修屹不理,侧身往回走。
梁疯子往前凑了半步,盯着陈修屹,眼神湿腻腻,黏糊糊,笑得一脸下流。
“装什么。见完那么个嫩的,晚上不得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