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音量调小了一格。
&ot;汶侑,跟梁壹打的球?&ot;
&ot;嗯,打了半个小时。&ot;
&ot;我今天让老谷去那边说了,明天下午你考试结束之后,一家人去吃个饭。&ot;
苏汶侑这下没有回答,他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往里蜷了下,老爷子心里门清这个孙子平时最爱跟他闹腾,贫嘴、赖棋、逗乐,但一旦不开口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ot;你母亲也是担心你,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她做的每一步都不对,但你要知道,这样的负面新闻,对连家也有影响。她在你外公那边扛了多少压,她一个字都没跟你提。&ot;
他停了一下,电视屏幕上那盘棋复盘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红方弃车,解说员的声音很激动。
&ot;不过爷爷既然出手了,真相该怎么播报就怎么播报。没人能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一点你不用顾虑任何人。&ot;
他把脸转向苏汶婧,苏汶婧还保持蹲着的姿势,手里的勺子停在碗沿上,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ot;我们苏家——&ot;老爷子把目光从苏汶婧身上移回苏汶侑脸上,&ot;这一大家子,该冰释前嫌了。&ot;
苏汶侑的目光沉了沉,他看向苏汶婧,她还蹲在地上,用勺子舀着碗底最后一点椰汁往嘴里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爷爷刚才说的那些话跟她毫无关系。
但苏汶侑太了解她了,她没有表情的时候,恰恰是她在消化最多东西的时候。
&ot;我先上去了。&ot;他站起来。
爷爷点了下头。
苏汶侑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住,偏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苏汶婧。
&ot;姐姐,我有事情和你说。&ot;
苏汶婧抬起头,她嘴里还含着一口糖水,腮帮子鼓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把勺子搁进空碗里,端着还剩两口汤底的碗站起来,对着老爷子说了一句&ot;爷爷早点休息&ot;,跟在苏汶侑身后上了楼梯。
老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电视屏幕上,红方弃车之后三步将死了黑方老将,解说员说这是一步险棋,牺牲最大的子,换取全局的活。
他看着那步弃车,手里的杯盖在杯沿上停了很久。
苏汶婧走在苏汶侑身后,楼梯间的灯带把两个人的照的明亮。
她走在他后面两步的距离,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黑色无袖t下面肩胛骨在走路时一开一合的轮廓,他白,看着很清爽,走路的姿势也独一份。
苏汶婧脑子里前几分钟爷爷说的&ot;冰释前嫌&ot;四个字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她此刻想的是,他穿这身打球的样子,她没看到。
苏汶侑推开自己的房门,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随手往床上一丢,他走到房间正中央停住,两只手叉在腰上,背对着她,那个姿势像是在调整呼吸,苏汶婧反手把门合上,走到书桌前把那半碗糖水放下。
&ot;你把我暗示上来干嘛?&ot;她转过身靠着书桌边沿,两只手往后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
苏汶侑两步过去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ot;对不起。&ot;他的嘴唇埋在她头发里,声音很哑,&ot;又让姐姐难堪。&ot;
苏汶婧知道他这句对不起是为了明天那顿饭,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她七年前离家飞去洛杉矶,在这个家里没有温情,只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弟弟,要她坐在那张桌子上,对着连玉结的脸,说些&ot;冰释前嫌&ot;的话,苏汶侑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的手臂就又往里收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