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婧有些认床，酒店的床是真不如家里的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梦里残存着苏汶侑怀抱的触感，她在梦里转过身去看他的脸，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听不清楚，她往前凑近了一点，他在说——&ot;不够。&ot;
接着这个梦被冯雪的电话声结束了，隔着一道半开的门，冯雪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声音模糊，讲些什么听不清。
苏汶婧醒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整面落地窗的窗帘拉开。
阳光从二十四楼的玻璃外面涌进来，把整间房灌满了白金色的光，她把t恤当睡衣穿，头发别在耳后，她看着窗外蓝色的天际线，这个时间点，苏汶侑是不是刚到机场，他大概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她抿唇，心里还没缓过来这种落差，但她得向前走了。
冯雪刚好结束电话，推门进来，她看见苏汶婧已经醒了站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把手机滑进西装口袋里，走向敞开的行李箱，&ot;醒了，睡得好不好。&ot;
苏汶婧没回头，&ot;你跟谁打电话呢。&ot;
冯雪弯腰去收拾她的行李，“啊？没谁。&ot;
苏汶婧走向洗手间那边，经过冯雪身边时对她说：
&ot;放着我来吧，我先洗个脸。&ot;
冯雪动作没听，叫住她，“苏汶婧。”
苏汶婧回头。
&ot;要不，我们回洛杉矶吧。&ot;
这话让苏汶婧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冯雪的脸，她最近又瘦了好多。
因为这句话，她得从那种落差抽出来，认真应对，冯雪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做的选择，她摇摇头，低眸点醒她。
&ot;冯雪，我回国不只是为了苏汶侑。&ot;
&ot;那能不能，当是为了我回洛杉矶。&ot;
苏汶婧本来认为她误会了，以为她还在替自己和苏汶侑的那段残局焦虑。
但这句&ot;当是为了我&ot;让她彻底回过身来，她从洗手间门口走回到床尾，坐在床沿上，低头冷静看着冯雪。
她当下也看出了一些东西出来。
&ot;你怎么了。&ot;
冯雪移开目光，她把床上的t恤捡起来迭了一下，又抖开了，又迭，手指在重复动作中微微发抖。
&ot;我是个商人，没法全心全意地只带你这一个艺人。&ot;
苏汶婧看着她好几秒，然后“哦哦”的点了点头，手指朝她指了一下。
&ot;别人可以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回国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吗。洛杉矶的资源是好，但国内的平台和剧本更适合我现在这个阶段，这些你比我清楚，甚至这些都是你让我看到的。”
&ot;我让小禾跟着你。&ot;冯雪没有再绕任何弯了，&ot;她这边没有课的，你回国后签约，对接新公司，第一次跟国内投资方开会对本子这些，她都能帮到你，别的我回去了写邮件给你交代。&ot;
苏汶婧坐在床边，窗外又飞过去一架飞机，从赤鱲角方向起飞，往东北偏东的方向拉出一道很细的白色尾流，和那架载着苏汶侑的飞机一样的方向，大概是东京，或者首尔，或者更远的地方。
她把目光从那道云痕上收下来，手指抓着床单的边缘。
&ot;你要离开我吗。&ot;她轻声问出，下一秒闭上眼睛，她不敢再听。
冯雪背对着她，手里顿住，因为这句话，因为这份情，但她很快恢复。
&ot;算是吧。&ot;
苏汶婧忍了忍鼻子和眉骨之间的酸胀，不让它变成眼泪，然后起身，走到冯雪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