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正拿蒲扇一下一下扇火,火光照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
他可真是个好人。
算起来,应当才比她大两岁。
申时。
太阳偏了西,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爬到了西墙。
屋里头粮食不多,米缸见底,伸手进去摸,指尖只蹭到几粒碎米。
叶染说要下山去买,让安垚好好在屋里待着,等他回来做大餐。
安垚本想跟着去,又怕城里的官兵还在。
她在包囊里翻了翻,掏出一对金镶玉的荷花耳坠。
金子是赤金,玉是羊脂白玉,荷花的花瓣薄得透光,拿在手里,光照过来,花瓣的影子落在掌心上,清清楚楚。
这是宫里皇室才有的东西。
她走到院中。
叶染正在喂马。
他一只手托着马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豆饼掰碎了往它嘴里送,嘴里还含混地说着什么。
安垚走到他跟前,摊开手掌。
耳坠躺在她掌心里,
叶染没接。
他的视线在那对耳坠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她。
安垚皱了皱眉。
她的眉毛生得细,皱起来的时候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拿起叶染的手,将耳坠硬塞进他掌心里。
叶染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然后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握住。
[一位贵人赏的,你拿去当了,用它来买东西。]
叶染“啧”了一声。
原来是怕他没银子花。
他并未推辞,把耳坠揣进了袖兜里。
她的东西得拿来收藏才是,怎么能当了呢。
给他就是送给他的。
叶染翻身上马:“那我走了,你好生待着,无聊了就数天上的鸟儿,饿了就去吃饼子,困了就去睡觉,总之不准出这个院,外面危险,记住了吗?”
安垚笑着点头。
她知道,城里有官兵抓她,山里有野兽,这几日只有叶染这儿是安全的。
她会乖乖的。
叶染走后大约一个时辰。
……
院中来了一个红衣少年。
彼时安垚正坐在窗前发呆,下巴搁在窗沿上,看院中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正面是深绿的,背面是浅绿的。
那人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
“叶染!快出来,叶染!”
声音又大又亮,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两只。
安垚听着声音只觉得熟悉。
雁朔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见门没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
安垚比划:[他不在。]
而雁朔手里的信“啪嗒”掉在地上。
纸卷落地的时候弹了一下,滚了两滚。
僵了片刻。
雁朔嘴角抽了抽,挤出笑来。
“既然他不在,那在下就告辞……”
话未说完,叶染的声音从后传来。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
叶染拎着东西。左手一只麻袋,鼓鼓囊囊的,右手提着一包油纸裹的东西,纸被油浸透了,深一块浅一块的。
他看向雁朔时,眼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警告都算不上。
可雁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前几日险些拿这少女去练了蛊毒。
若是叫叶染知晓不得砍死他。
这铁树突然开花,真他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