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应祈的回忆·受刑

,血还在往外渗。大夫说再偏半寸就救不回来了,他听了,只是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床边站着他的人,正在给他汇报。

    “……已经打了二十七枚了,还剩五枚。”

    武长老闭着眼,没说话。

    “那个姓王的,一声都没吭。”

    武长老睁开眼,看了那人一眼。

    “没吭?”

    “没吭。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

    武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行刑完告诉我。”

    那人应了一声,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武长老躺在床上,看着雕花的房梁。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一线。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那姑娘确实长得俊,皮肤白,眼睛亮,缩在床角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他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这种姑娘最好拿捏,吓一吓,哄一哄,就乖乖的了。

    但他没想到那个姓王的小子敢来。

    三剑。两剑在胸腹,一剑在腿上。他当场就倒下了,血喷了一地。倒下的时候他想,这小子疯了。

    现在想想,确实是疯了。

    三十二枚焚器,挨完了还能活吗?

    武长老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活不活都行。活了,是个废人,这辈子别想再拿剑。死了,也是个教训,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们看看,得罪九歌长老是什么下场。

    他又想起那姑娘的脸。

    往后她应该就乖了。

    武长老闭上眼,睡了。

    ---

    刑从午时持续到天黑。

    打到第三十枚的时候,王褚飞已经彻底没动静了。血糊了厚厚一层,和着炸出来的碎肉,把身下的青砖染成黑红色。他的脸埋在血里,看不见是死是活。

    执刑弟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台上。

    台上的长老点点头。

    第三十一枚炸开。

    他动了一下。

    像是濒死的、无意识的抽搐。脊背弓起一点,又塌下去,血从新的洞里涌出来,流进旧的血里。

    第三十二枚炸开。

    闷响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执刑弟子退后一步,等着。

    过了很久,一个长老开口:“松开。”

    铁链被解开。王褚飞还是那个姿势趴着,一动不动。两个弟子把他翻过来,他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闭着,嘴唇灰白。

    “抬走。”长老说。

    担架抬上来,把他放上去。他的后背刚一碰到担架,那些炸开的洞里又涌出血来,把担架染红了一大片。

    担架被抬起来,往外走。

    经过人群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张担架,看着那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身体,看着从他身上滴下来的、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痕迹的血。

    应祈站在那里,看着担架从他面前经过。

    他想喊他的名字,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想跟上去,但腿还是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担架越来越远,看着那道血痕越来越长,看着那个人消失在演武场尽头的阴影里。

    天黑了。

    人群散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那些暗红色的青砖,和空气中浓得散不开的血腥味。

    应祈还站在那里。

    ---

    那天之后,听说王褚飞的血肉被清理了很久。

    有人说是三天,有人说是五天。没人敢去看,也没人想知道。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后背上的疤,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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