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只能祸水东引

比死了更难受。

    护卫拖着她下床。她没反抗,任由自己像破麻袋一样被拽到地上,粗糙的青砖硌着皮肤,冰冷刺骨。他们拖着她往外走,脚踝在地面摩擦,火辣辣地疼。

    经过门口时,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扫过桌上那些淫具——玉势、绳索、皮鞭。扫过墙角的炭盆,里头火还烧着,噼啪作响。最后落在封郁脸上。那张瞎了一只眼,也不伤俊秀的少年脸。

    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封家被耍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笑:

    “哈哈哈。”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

    封郁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地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椅背。

    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节泛白,关节突出,皮肤绷得透明。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细密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开,像蛛网。

    椅背快要被他捏碎。

    封清月站在一旁,看着他哥这副样子,没敢出声。他知道封郁现在心里憋着火——被耍了,还是被龙娶莹那贱女人的一个谎耍了,将要面临曹阔、凌家、天义教三家围剿。

    这口气,换谁都得憋出内伤。

    过了好一会儿,封郁才松开手。

    木屑从指缝里簌簌落下,在青砖上洒了一小片。他甩了甩手,动作很轻,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曹阔那边,”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得去谈谈了。”

    “谈什么?”封清月问,“他抢了血玉,没有血玉献给季怀礼,翊王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他想要龙娶莹。”封郁转过身,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浓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着那个巨大的鸟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给他。”

    封清月一愣:“给?”

    “仇述安不是带着她投奔翊王去了吗?”封郁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把消息放给曹阔。他要人,我们给他指路——至于他能不能从翊王手里把人抢出来,就看他自己本事了。”

    封清月明白了。

    这是祸水东引。

    曹阔是个疯子,可疯子有疯子的好处——他认死理,盯上谁就往死里咬。让他去跟翊王斗,封家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还能在里头捞点好处。

    “可血玉……”封清月还是犹豫。

    “血玉在曹阔手里,还不算最糟。”封郁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季怀礼要是拿到血玉,那就是有了称帝的心思——到时候翊王第一个容不下他。可曹阔不一样,他拿了血玉,也就是当个摆设,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封清月:“现在最麻烦的是商道。曹阔要封我们的路,凌家也会趁机咬一口。绕远路,成本翻倍,时间也耗不起——得看曹阔到底要刮我们多少血,才肯罢休。”

    封清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兄弟俩站在屋里,一时都没出声。外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工匠在加固那个鸟笼。铁锤敲在精铁上,声音清脆,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林雾鸢的腿砍了,得焊上去。

    这是个精细活儿,不能出差错。焊歪了,不好看;焊死了,秋千荡不起来。得刚刚好,让她能坐在上头,轻轻摇晃,像只真正的笼中鸟。

    封郁听着那金属碰撞的脆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娘刚死,尸骨还没凉透,他们兄弟俩就被抓进了药庐。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是个老道士私设的炼药窟。他们被扔进木桶里,泡在各种颜色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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