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了更难受。
护卫拖着她下床。她没反抗,任由自己像破麻袋一样被拽到地上,粗糙的青砖硌着皮肤,冰冷刺骨。他们拖着她往外走,脚踝在地面摩擦,火辣辣地疼。
经过门口时,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扫过桌上那些淫具——玉势、绳索、皮鞭。扫过墙角的炭盆,里头火还烧着,噼啪作响。最后落在封郁脸上。那张瞎了一只眼,也不伤俊秀的少年脸。
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封家被耍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笑:
“哈哈哈。”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
封郁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地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椅背。
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节泛白,关节突出,皮肤绷得透明。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细密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开,像蛛网。
椅背快要被他捏碎。
封清月站在一旁,看着他哥这副样子,没敢出声。他知道封郁现在心里憋着火——被耍了,还是被龙娶莹那贱女人的一个谎耍了,将要面临曹阔、凌家、天义教三家围剿。
这口气,换谁都得憋出内伤。
过了好一会儿,封郁才松开手。
木屑从指缝里簌簌落下,在青砖上洒了一小片。他甩了甩手,动作很轻,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曹阔那边,”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得去谈谈了。”
“谈什么?”封清月问,“他抢了血玉,没有血玉献给季怀礼,翊王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他想要龙娶莹。”封郁转过身,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浓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着那个巨大的鸟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给他。”
封清月一愣:“给?”
“仇述安不是带着她投奔翊王去了吗?”封郁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把消息放给曹阔。他要人,我们给他指路——至于他能不能从翊王手里把人抢出来,就看他自己本事了。”
封清月明白了。
这是祸水东引。
曹阔是个疯子,可疯子有疯子的好处——他认死理,盯上谁就往死里咬。让他去跟翊王斗,封家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还能在里头捞点好处。
“可血玉……”封清月还是犹豫。
“血玉在曹阔手里,还不算最糟。”封郁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季怀礼要是拿到血玉,那就是有了称帝的心思——到时候翊王第一个容不下他。可曹阔不一样,他拿了血玉,也就是当个摆设,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封清月:“现在最麻烦的是商道。曹阔要封我们的路,凌家也会趁机咬一口。绕远路,成本翻倍,时间也耗不起——得看曹阔到底要刮我们多少血,才肯罢休。”
封清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兄弟俩站在屋里,一时都没出声。外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工匠在加固那个鸟笼。铁锤敲在精铁上,声音清脆,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林雾鸢的腿砍了,得焊上去。
这是个精细活儿,不能出差错。焊歪了,不好看;焊死了,秋千荡不起来。得刚刚好,让她能坐在上头,轻轻摇晃,像只真正的笼中鸟。
封郁听着那金属碰撞的脆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娘刚死,尸骨还没凉透,他们兄弟俩就被抓进了药庐。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是个老道士私设的炼药窟。他们被扔进木桶里,泡在各种颜色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