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的门开了条缝,一个学徒探出头,朝外头喊:“血暂时止住了,但伤得深,得用人参吊气!快去库房取那支老山参!”
门外守着的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应了声,匆匆往后院跑。
龙娶莹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医馆侧面,从一扇半开的窗户翻了进去。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内堂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门被猛地拉开,刚才那学徒连滚带爬跑出来,脸白得像纸:“没……没气了!赵公子没气了!”
人群哗然。
龙娶莹转身,离开了济世堂门口。走出一段,汤闻骞那手下跟上来,低声说:“办妥了。伤口本来已经裹好,我趁乱在包扎的棉垫底下,又按进去一根浸过药的针,顺着原来的伤口刺进去三分。外头看不出来,但内里出血止不住。”
“针呢?”
“留在里头了,裹在血肉里,除非剖开验尸,否则发现不了。”
龙娶莹点点头,没再多问。
傍晚时分,凤河县衙出了海捕文书,贴得到处都是——上头画着丞衍的像。文书上说,恶徒丞衍当街行凶,杀害县令公子赵志,罪大恶极,悬赏一百两捉拿。
龙娶莹站在一张告示前看了会儿,转身回了宅院。
汤闻骞已经在屋里等着,见她进来,倒了杯茶推过去:“这下,咱们的‘萨拉’,算是彻底没退路了。”
龙娶莹接过茶,没喝,只是捧着暖手。
窗外天色渐暗,凤河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看似太平的夜晚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搅动起来了。
她想起丞衍逃跑时那个仓皇的背影,又想起赵志临死前茫然的眼神。
“路是人走出来的,”她轻声说,像对自己说,又像对看不见的什么人,“退路没了,就只能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