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得到这样的结果,没办法不难过。
“……手机买个新的就行。”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精力放到理智上。但感性趁她虚弱的时候冲撞她,把她的脆弱全部洗刷开,就连拿着证件的手指都要无法控制地颤抖,“怎么好意思难过。”面对外人,她只能说逞强的话,“留下它才让我难堪。”
他不会戳穿,垂手帮她压了压被角后,点头与她道别,“不难过就行。我走了,联系方式重新写了一份留在你钱包里,有事打给我。”
她没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
母亲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她和不清不楚的男人发生了关系,意外有了不能留下来的孩子。医生特别把母亲找了过去,说孩子现在子宫内膜太薄了,经期肯定不会规律,要重视,长时间停经会导致卵巢早衰。这对女人来说,是不可逆转的衰老,不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论。
父亲还是老样子,没办法正眼瞧她,开口闭口就说她不知廉耻、淫荡、下贱。
但这次和往常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母亲第一次发了怒火,把父亲轰了回去,不许他再来探望了,连同她引以为傲的女婿,还有长脸的亲家们。
这段时间。反复发烧、出血不止的这段时间,陪在身边的,只有曾经疏远又莫名亲近起来的母亲。
她不理解母亲,正如同母亲理解不了她。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的人生都要遵循父亲的意愿,正如同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同不相识的男人上床。礼教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情欲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她不想了解母亲,正好,母亲也没兴趣了解她。
没有扫兴的话题。她事先准备好要将母亲好好气一回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母亲也极为反常的,没过问与婚外情相关的任何细节。母亲似乎已经意识到,女儿已经不能同自己认知里的女孩儿一样,做那些按部就班的事情。
所以这段时间,她们尤为平和地相处着,只说三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肚子还痛不痛?”母亲打完热水回来,就看见她又侧身蜷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难受的轻哼。赶忙放下热水壶走过来,将灌好的热水袋给她塞进被子里。医生说是可能太冷了,子宫会痉挛,有空用热水袋敷一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意识到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坐在一起过了,好像开始读书、离家、成家之后,就再难有这么亲密的时光,这会儿又得重新熟悉起来,“有一点……感觉比经期要痛很多,一感觉到痛就是下面要出血了,我得再去换一张卫生巾。”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疼痛的,人在那里坐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没有太多的理由。也许是头晕,也许是疼痛,也许是高烧,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有时候仅仅是忽然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
“给你煮了猪血汤,放在床头了,趁热喝掉。”母亲在卫生间外面催促她。
“……等会儿吧,现在有点想吐。”她半撑在洗水池边缘,垂着脑袋,试图捱过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怎么不早点说。”母亲闯进来搀扶她。
“……是么?难怪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止不住干呕,说完又吐了一口唾沫。
“都三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母亲给她剥好糖子,喂进她嘴里,又用毛巾把她的脸洗干净,最后,连卫生巾也帮忙换了,就像十几岁初潮时教她如何成为女人时一样。
“……这就不用帮我了吧,我都是大人了。”她拽着内裤的边缘,歪着站,脸上有些难为情。
母亲却尽心尽责,低头看着卫生巾上的血块,担心道,“怎么还出这么多的血?都一周了,要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