椁里躺着的那具白纸扎人,后背立时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眼下,横竖不是寻思死人的时候。
“我失踪的这些时候,上房那边可有什么风声?”
提及此话,连翘脸色变了又变,做贼心虚地往门外觑了一眼。
那晚她从醒来后,龙灵早不见了踪影,阿丛第一时间把西厢房的消息给锁死了,对外只含糊说三奶奶受了风寒,病得厉害,谁也不许靠近。
活生生一个人,哪有凭空蒸发的道理?瞒得了初一,也瞒不过十五。到了昨日下午,这消息终究是长了翅膀,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
得亏是昨夜大少奶奶暴毙得突兀,大房忙里忙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场白事给牵着,龙灵失踪的丑事才没在明面上彻底闹开。
连翘往前凑了半步,扯了扯龙灵的衣角。
“奶奶,老夫人已经打发了人暗地里满城地寻您呢,您既然回来了,奴婢的意思,还是趁着天没大亮,赶紧去上房露个面。否则,等上房那边起了疑心,亲自带人问下来,只怕事情要变得越发棘手。”
龙灵微微颔首,她原本也是这打算,与其缩在屋里等那些个家丁来捆,倒不如自己端端正正地走过去,退一万步讲,好歹还能占上一个“主动”的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一侧的霍玲珑。
那小道姑正整个人抱着盘子,埋着脑袋正吃得不亦乐乎,两片腮帮子鼓得像是个藏了冬粮的仓鼠,哪里还有半点玄门风骨。
“玲珑。”
“嗯?”霍玲珑从点心堆里抬起一双茫然的猫儿眼。
“你在这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霍玲珑嘴里塞满了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漂亮姐姐你只管去办你的事,我替你守院子。”
说到一半,这丫头忽然低头瞅了瞅另一碟子还没动过的豌豆黄,补充道:“顺道……也守着这些点心。”
龙灵:“……”
连翘:“……?”
霍玲珑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研究起第二盘点心来。
龙灵暗自叹了一口气,以这丫头这副少心眼的呆相,任谁也无法把她跟昨夜那轮着大剑,把阴兵切成烂白菜的煞星联系到一处去。
她简单换了身素色对襟大袄,将腕子上的血痕往袖口里藏了藏。
院子外面,不知哪处古刹的晨钟远远地荡了过来。
龙灵走至门槛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八仙桌前大嚼大咽的藏青色背影,深吸了一口冷气,敛起眉目,转身大步朝上房走去。
正房门外搁着两盆迎岁红梅,叫昨夜那场恶风吹得落了大半,红惨惨的花瓣子零落一地。
门内断断续续地传出木鱼声,龙灵在门槛前收住了脚,微微垂下眼,把那大襟上起皱处用力抹了抹。
里头的大丫鬟掀了帘子出来,侧了侧身子:“三奶奶,老夫人请您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地龙烧得正旺,刚跨过门槛,那股黏糊糊的熏香便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生疼。
里头倒是静得出奇,按说林氏刚断了气,府里即便没有哭天抢天的排场,也该有些愁云惨雾才对,却见沉老太太端坐在罗汉榻上,一只干瘪的手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面皮平和。
龙灵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敛了裙摆跪下:“老夫人。”
沉老太太两道耷拉着的眼皮终于舍得抬了抬,目光落在龙灵身上,从发丝一路扫到脚底,将人完完整整地刮了一遍,确认这人安安稳稳地站在这儿,她才扯了扯嘴角,轻轻点了下头。
“回来就好。”
龙灵伏在地上,身子不由一僵。
原本在心里颠来倒去盘算好了的说辞,一瞬间全被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