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顺水推舟地没有深究，但心中某个角落是有波澜的，至少他不如表面那么无动于衷。
&esp;&esp;只是他一向谨慎，相信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面对什么都拿不准时，不应该随意动作。
&esp;&esp;现在……
&esp;&esp;现在，他更不可能为难小女孩。他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esp;&esp;男人弯了弯眼睛，转而提及高考临近了，问她如今是否仍旧对脑机接口感兴趣，对专业方向是否有新的想法。
&esp;&esp;他话题转换得如此自然，好似过去几个月并不存在，他们仍旧每隔两周就约着见面。
&esp;&esp;他越是这样好，梁青羽越愧疚。她咬咬唇，终于攒足勇气，认真道：
&esp;&esp;“对不起，我爽约了，还不回复您的消息。我其实有看到，我……”
&esp;&esp;她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esp;&esp;然而方从安仍旧平和，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说：“没关系。”
&esp;&esp;青羽有些看不懂他：“你不问为什么？”
&esp;&esp;方从安这时才真切地露出爽朗的笑意：“为什么？”
&esp;&esp;果然，如他所料，小家伙一句话也说不出。
&esp;&esp;他低低叹出一口气，凑近了些，抬起手，停顿片刻，才抚了抚她的发顶：
&esp;&esp;“我没有非要知道不可。你以后回复我的消息，不就好了？”
&esp;&esp;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与爸爸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安稳的重量。青羽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esp;&esp;那种慌乱无措的感觉再度填满她。尴尬、窘迫，或者是无所适从。她急需要做些什么——
&esp;&esp;恰好一名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青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端起一杯酒就往嘴边送。
&esp;&esp;酒杯还没碰到嘴唇，一只手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方从安取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回托盘，另取了一杯果汁递到她手里，而后朝侍者微微颔首：“谢谢。”
&esp;&esp;侍者离去后，方从安低头看着女孩，语气平和却不容反驳：“小朋友只能喝这个。”
&esp;&esp;青羽的心情更复杂了。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最终只是不情不愿地结果果汁，赌气似的猛灌了一大口，仿佛那是烈酒。
&esp;&esp;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又深吸一口气，那种心情却没有消散丝毫，甚至愈演愈烈。而这过程中，方从安始终看着她。
&esp;&esp;梁青羽不知该如何去形容那眼神。只知道自己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看着她，明明是与过去每次无异的微笑、温柔，如今看着，却没来由心慌。
&esp;&esp;她张了张嘴，欲盖弥彰地重拾刚才的话题：
&esp;&esp;“我最近都有在关注神经生物学方面，我想，比起脑机接口，我可能更关注这种更基础的研究，而且现在通用人工智能也是大趋势，在更远的未来，我想这方面会发挥它的作用。脑机接口本身虽然足够前沿，但毕竟已经进入大众视野。”
&esp;&esp;方从安笑吟吟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眼神始终很温柔。她为什么转移话题，他心知肚明。
&esp;&esp;命运实在奇妙，几个月的分别，不仅没有让他们变得生疏，反倒连某些他难以抉择和跨越的鸿沟也直接消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