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可是,那又怎样呢?一个是只剩叁年寿数的残废,一个被锁在无盐躯壳里,还要仰仗残废过叁年。

    将人放回轮椅上,她赌气地往他宽阔的床上一躺。

    一路背着薛慈奔波逃命,她的手脚都酸麻了。

    盲公子还在轮椅上轻声唤她。

    宝珠忍了忍,直接把两个耳朵一捂,阴阳怪气道:“公子何必担心,这屋里想来也是有机关的,贼人杀回来公子开启机关躲回地道里就是了,何必东挪西跑的。”

    先前在房中,薛慈说什么他留下,教她怎么出去找周叔,怕不是前脚敌人被她引开,后脚他就开启机关进地道避难了。

    宝珠气自己拿族中至宝救一个人,得到的就是被利用欺瞒。她气自己看走眼,居然相信薛府这滩污泥也能长出洁净的花。

    她更气薛慈装出慈悲善良的模样,撩动她这颗本来不沾凡尘的龙心。

    闻言,轮椅上的人身形一僵,苍白失色的俊颜拢上一层含蓄的忧愁。

    他青黑无神的眼转向她的位置,口吻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不是的,那地道……”

    “公子不必哄我,我不过是个下人,哪里配呢。”

    宝珠打断。

    轮椅上的盲公子似乎快碎掉了,可她不愿再记住那些落寞的神情,也不想再听那些动听的谎言了。

    最终,薛慈独自转着轮椅出去寻找周辉业。

    出门前,他说:“忘记地道,就当雪月斋不存在这样东西,记住我的话。”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宝珠听见松枝间积雪簌簌坠落的声音。

    和心碎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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