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公现下只恨那王庆祺,须不知,比王庆祺可恨者仍为数不少!”林义哲紧盯着崇绮的双眼,道,“崇公可知,当年令尊赛老大人是因何下狱的?”
听到林义哲提到父亲赛尚阿的往事,崇绮的眼中登时怒焰升腾。
赛尚阿是著名的蒙古族大臣,也是咸丰皇帝的亲信近臣,历任内阁侍读学士、头等侍卫、哈密办事大臣、都统、户部尚书等职。因为办事公允、认真负责,赛尚阿多次得到朝廷的嘉奖和提升。1851年(咸丰元年)春,赛尚阿授文华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管理户部。这一年爆发了太平天国运动,声势日渐浩大。赛尚阿再次受命钦差大臣督师广西,进剿太平军。赛尚阿两次受命钦差大臣,足以说明赛尚阿在清廷所受到的相当的重视了。
然而赛尚阿的老将出马并没有使清廷如释重负,事实上太平军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赛尚阿几经转战围剿虽然小有收获,但最终没有挽回一败涂地的命运,成为太平军的手下败将。太平军势如破竹,冲破清军围剿,从广西进人湖南,随着太平军攻入长沙,并沿途吸收兵力五六万人,大大增强了进攻的实力,使清廷极为惶恐且震怒。从此,赛尚阿走进了自己的悲剧命运。在言官的参劾下,他先是被摘去顶戴花翎,革职拿问,随后即押解回京,定斩监候,籍没家产。他的三个儿子也受株连,均被革职。崇绮就是在那时被革去了工部主事官衔。
赛尚阿本来因失职重罪被军机处和刑部联合判处了极刑,但在军务紧急的用人之际而最终获得释放。后随御前大臣僧格林沁办理巡防事务。经过几年的效力赎罪,1861年(咸丰十一年),赛尚阿被授正红旗蒙古副都统。
而今,赛尚阿已然是风烛残年卧病在床。不能再为朝廷效力了。
对于父亲受到的打击,崇绮是有着切肤之痛的。
“当年兵败。非是赛老大人才具不足,指挥失当,而是兵力单弱,难有作为,那班书生空喊进剿,临事却无一人敢挺身而出,只知妄言诟詈,以图卸责!”林义哲道。“须知是谁保举赛老大人带兵的?兵败后又是谁落井下石的?不都是一辈人么?”
“鲲宇说的是……”崇绮狠狠的一拳捶在了桌上,震得几个杯盘在桌上跳了起来。
“恨不能尽诛此辈!”崇绮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到崇绮的话,林义哲知道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便适时的止住了话头,避免崇绮受的刺激过于剧烈。
“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让崇公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与鲲宇一见如故。是以才能如此掏心窝子的说话。”崇绮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立时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崇绮亲手取过酒壶,给林义哲斟满酒杯,二人随即举杯对饮,重又边吃边畅谈起来。经过了刚才的这一番肺腑之谈。二人都感觉比之前要亲近了许多。
宴罢,崇绮又延请林义哲至书房闲谈良久,直至傍晚,林义哲告辞时,崇绮尚觉意犹未尽。
送走了林义哲。崇绮又回到书房,翻开了一本《明史》。找到了这样的文字:
“……演为人既庸且刻。恶副都御史房可壮、河南道张煊不受属,因会推阁臣谗于帝,可壮等六人俱下吏。王应熊召至,旋放还,演有力焉。”
“自延儒罢后,帝最倚信演。台省附延儒者,尽趋演门。当是时,国势累卵,中外举知其不支。演无所筹画,顾以贿闻。及李自成陷陕西,逼山西,廷议撤宁远吴三桂兵入守山海关,策应京师。帝意亦然之,演持不可。后帝决计行之,三桂始用海船渡辽民入关,往返者再,而贼已陷宣、大矣。演惧不自安,引疾求罢。诏许之,赐道里费五十金,彩币四表里,乘传行。”
“演既谢事,蓟辽总督王永吉上疏力诋其罪,请置之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