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16)

    温尧姜指尖轻轻摩挲着温芷亭冰凉的手背,喉间发紧,许久才低声开口:“柳姨娘出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温芷亭鼻尖一酸,眼泪落得更凶,攥着温尧姜袖口的手又紧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柳姨娘说要帮我去跟父亲说,退了这门亲,她说这亲事不对,李讳这个人也不对……”

    话没说完,她猛地一顿,抬起来看向温尧姜,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大姐姐,柳姨娘的死,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温尧姜没接话,只抬手顺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指尖触到她颤抖的肩背,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笃定。柳姨娘死得蹊跷,心被挖走,府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狐妖作祟,可大多,不过是人做出来的脏事罢了。

    她拢了拢温芷亭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声安抚:“你先别怕,这事我记着了,等会儿见了他,我陪着你,你什么都不用说,站在我身后就好。”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仆人的通传声,说李郎君已经在凉亭里等着了。

    温尧姜扶着温芷亭起身,看着她稍稍整理了衣襟,才一步步往凉亭的方向走去。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更浓的鱼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遥遥飘了过来。

    温尧姜不动声色地将温芷亭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抬眼看向凉亭里坐着的那个青衫男子——日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温和平静,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温润无害的读书人。

    听见脚步声,李讳抬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站起身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温大姑娘,六姑娘。”

    温尧姜微微颔首回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李郎君,六妹妹今日实在身子不适,不知有何要事一定要亲自相见?”

    李讳脸上的笑意没变,只目光越过温尧姜,落在她身后缩着的温芷亭身上,那眼神慢悠悠的,果然像一张铺好的网,稳稳罩住自己的猎物。

    他声音依旧温和:“六妹妹身子不适,我自然是体谅的,只是我这趟来,除了请期,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六妹妹,是我前些日子在外头替她求的平安佩,说是戴着能安神定惊,正好今日带来了。”

    说着,他从袖袋里取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指尖捏着玉佩的绳头,遥遥递了过来,那股皂角香随着他的动作,又浓了几分。

    温尧姜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温芷亭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又想越过她往前扑去。

    她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挡住了李讳的视线,伸手接过那块玉佩,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只觉得一丝诡异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了上来,她不动声色地攥紧玉佩,抬眸看向李讳:“多谢李郎君费心,我替六妹妹收下了,时候不早,郎君请回吧。”

    李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看着温尧姜,眼神里慢慢浮起一点探究,片刻之后,才又弯了弯嘴角。

    “不知阿姐可否容我和芷婷单独聊两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与芷婷的婚事早已定下,此番并不算逾矩。”

    温尧姜不屑一笑:“温家的规矩,逾不逾矩,自然是温家人说了算!”

    话音刚落,她就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温芷亭猛地抓住了她的衣摆,指缝间溢出的冷汗洇透了布料,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布撕开。

    李讳脸上的温和彻底淡下去,青衫在风里轻轻晃了晃,那股干净的皂角香忽然变了味,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直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姐这是何意?”他声音依旧清朗,可那语气里的沉郁已经压不住,眼神像冰锥一样,隔着温尧姜往后面扎。

    “毕竟再过些日子,芷婷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温尧姜抬手把玉佩塞进袖袋,指尖那丝凉意还粘在皮肤上,她把温芷亭护得更紧,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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