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可陈家人不愿再做灵媒,可神既然选中便不会问人的意愿,陈家人以为换信仰,或是供奉祂神便能将神挡在外面,神在陈家儿子体内,厌恶这些杂神,才会发疯。
只是最后,神灵挑中了他。
赵理山听师父说自己昏了叁天,高烧不退,体温烧到四十度,日日灌退烧药也都不管用,医院查不出症状,到第叁天就开始吐黑血,一口一口地吐,枕头和被褥上全是黑色的血块,腥臭得整个屋子都待不住人。
师父知道神是挑中了他,陈家人将路走死了,如果他也抗拒,后果会比陈家儿子更严重,于是只能请神上身。
赵理山对这些完全没有记忆,他有记忆的是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头顶是发黄的蚊帐,蚊帐外面点着一盏油灯,空气里全是檀香味,浓得呛人。
师父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念经,是他没听过的经文,调子很平,没有起伏。
接着师父的手指按在他的额头上,指腹冰凉,压着他的眉心,往下滑到人中,最后停在嘴唇上。
师父将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不是药丸,也不是符灰,又薄又凉,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往下淌,师父咬破手指,血珠从指腹上渗出来,在他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
最后他退了烧,也不吐血了。
再次醒来时,赵理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轻了,像卸掉了一层壳,师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问他,“能看见什么了?”
赵理山当时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下了床,走出卧室,在走廊尽头看见个老头,站着一个老头,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面上全是泥。
可那个老头叁天前就死了。
从那之后,赵理山就开始能看见那些东西了。
赵理山跟着师父下山,“那陈家的孩子呢?”
“神没有进入他的身,他不会闹了。”
他又问,“神为什么选我呢?”
师父转过身来看着他,逆着光,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神的代价总是要有人付的。”
师父说得云淡风轻,又安慰他,通灵体也叫灵媒,是被神选中的人,不是谁都能当的,他能当上,是他的福分。
赵理山不觉得这是福气,神并没有问过他的意愿,说到底还是为了“寄生”便强行逼迫,但他那时候才十叁岁,除了师父,他什么都没有,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他跟着师父出师,收鬼、驱邪、看风水、做道场,一年比一年老练。
仅用了叁年就能出师,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么多年,赵理山见过太多灵体了,有被人害死的还有自己寻思的,但个个都有怨气,每一个都不肯走。
他一开始还会同情,后来就不会了,因为同情没有用,同情不能让他们往生,只有送走才有用。
阳光穿过窗框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栅,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十叁年后的今天,成为通灵体的往事再次回到他的记忆里,赵理山不认识是巧合,他学识比不上师父,只好将这些事完完整整重新说了一遍以求解惑。
说完,客厅安静下来。
赵理山坐在沙发里,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垂在边缘,沉秋禾站在他身后叁步远的位置,背靠着墙。
师父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臂上缠着绷带,纱布从肘弯一直缠到手腕,打了石膏固定,城南那个大活见了血,差点骨折,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何修远站在师父身后,听这些往事时眉间就没松懈过,陈昭蹲在旁边剪断纱布的尾端,把医用胶布贴好,抬起头来。
“师兄,你这体质原来是这么来的,师父从来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