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这个世道,却偏偏还想当个人。”
颜谨彻底怔住了,连一旁的颜母也顿住了擦泪的手。
谢存郢转过身,自顾自倒了杯茶,“这世道给男人立的是功名牌坊,给女人立的是贞洁牌坊。男人穷了、苦了大可以去闯、去赌、去抢,去犯浑作恶,只要最后挣下一份家业,洗白了身家,便依然是人人称颂的英雄。女人穷了、苦了,被逼得活不下去了,也得清清白白、规规矩矩地忍着熬着。熬断了骨头,顶多换旁人夸一句贞洁贤惠。她若是敢伸手抓一点虚假的温情,世人便都恨不得她立刻去死,所以,她现在真的死了。”
谢存郢说到这里,略带讥讽地笑了笑,“你看,多听话啊。”
颜谨心口猛地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在这一瞬间,她彻底想通了黄嫂子的死因,不是因为黄嫂子真的觉得自己罪无可恕,而是这世间太多的声音在告诉她:你脏了、你有罪、你该死、你不该活。于是黄嫂子信了。
窗外哀乐悠悠,如泣如诉。
颜谨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如果错的是世道,那为什么死的……总是这些无路可走的人?”
医馆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唯有药炉里的炭火轻轻爆裂了一声,空气里弥漫着苦涩而浓郁的药香。
半晌,谢存郢忽然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透着一股沁透骨髓的凉意,“因为能认错、会认错的人,往往都没资格定规矩。”
他盯着手里的茶盏,散漫的嗤笑:“你几时见过吃人的世道,会主动承认自己在吃人?它只会告诉你,是女人不贞,是穷人命贱,是孩子福薄,是他们自己撑不住活该。至于那些真正把人逼上绝路的东西……”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眼底一片冰冷:“从来没人会写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