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结果,也没寄希望能一次就查到什么线索。
风吹过合欢树,红花簌簌落下几片。
谢存郢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转着杯沿,眼神顺着飘落下来的红花,看向了那两棵开得正艳的合欢。
“关帮主这树长得倒是好。”谢存郢随口说道。
“亡妻生前最喜合欢。”他望着树,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瓷茶碗的边缘,声音低了下来,“当年我一无所有,她无怨无悔跟着我,只说想有一座种满合欢的院子,后来宅子有了,我亲自去挖了两株回来,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关沧海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哀痛,只有一种被岁月酿透了的,渗透进骨子里的遗憾。
颜谨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这世道,薄情寡义的男人见得多了,像关沧海这般身居高位、威震一方,却仍守着旧人念想的,确实少见。
正想着,后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爹!”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个脸朝地。关沧海腾地从椅子上起身,一把将他捞起,稳稳抱住,快得颜谨都没反应过来。
“慢些。”关沧海皱起眉头,声音沉了几分,“昨日教你的话又忘了?”
“没忘!”小男孩声音清亮,“行走坐卧,当稳重自持。”
说完,他又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可我想爹了。”
院子里几个老汉顿时乐了,“小帮主又撒娇了。老关,你不是说男娃不能惯?”
关沧海神色不变,把孩子放下来,抬手替孩子理了理衣襟,温声问道:“功课都做完了?”
“做完了。”
“字帖呢?”
“也写完了。”
他点头,目光扫过孩子掌心,见上头沾了点墨迹,又从袖中取出块帕子,沾了点茶水,轻轻地替孩子擦拭干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颜谨看在眼里,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这么给她擦过手。
男孩仰着脸,“爹,现在是不是合欢花开得最漂亮的时候?”
关沧海望向树冠,微微点头。
“那我能去给娘摘几朵吗?”
关沧海垂下眼,抬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不能爬树,让鲁叔替你摘。”
“哦……”孩子失落点头,又立刻跑开,“我这就给娘送过去。”
老汉笑骂着跟了上去:“臭小子,又使唤老子。”
“鲁叔最好了!”
颜谨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
旁边的谢存郢笑了一声:“关帮主把孩子教的不错。”
关沧海神色淡淡:“总不能让他长成我这副模样。”
颜谨下意识接口道:“尊夫人若还在,想来也会很高兴。”
关沧海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风吹过,合欢花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拂去,“她若还在……就好了。”
说完,关沧海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颜谨忍不住又看了那两株合欢树一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血旗帮帮主提起亡妻时,身上那股凶戾的煞气都会淡上几分,像是有谁隔着漫长岁月,轻轻压住了他的刀锋。
离开血旗帮时,颜谨还在想着关沧海,“我以为血旗帮的帮主会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个痴情种子,还把孩子教的那样好,随时记得要给亡母送花。”
谢存郢瞥了她一眼,“谁告诉你那孩子是他亡妻生的?”
颜谨脚步一顿,“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孩子今年七岁不到,他原配亡妻死了已经有快二十年了,怎么生?借尸还魂啊?”
“可是……那孩子说要给娘送花……”